友想表达的心意透过行动传达得比口头上的话语要更为明确丰富。
「…………别丢下纱友一个人。」
纱友喃喃地说。立夏察觉,她其实是在谈母亲的事,即使没有血缘关系,纱友失去了母亲依旧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失去了立夏与纱友两人共同的母亲。丧失最爱的人,正因为是两个人一起,才能从丧失的痛苦中重新振作。好不容易重新振作展开生活了,现在却又被否定了血缘关系,纱友被迫重新体验一次丧失的滋味,而且这次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独自承受。
立夏对纱友内心的痛楚感同身受,心情为之苦闷了起来。
「——傻瓜。」
立夏把手放在纱友的头上,拨乱她的头发。就如平时受到纱友的对待一样,现在反过来换自己给于纱友手心抚摸的感觉。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绝对不会离开妳,我会陪在妳身边的。」
纱友没有回答,只是依然把肩膀紧紧挨在立夏身上,缓缓地上下点着头。立夏摸索纱友的手心,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他一把握住。
「还有就是,我先跟妳声明。」
「——?」
「目前正在由安娜教导我许多事情,例如技术、知识之类的,我得赶快把这些学会才行。」
血液开始凝聚在耳朵。要将这些话说出口令立夏厌到十分害臊,即使如此,他仍觉得这必须要传达给纱友知道。
「不然我就不能好好保护……我最最重要的、打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一起的纱友了。」
「——你骗人。」
「我没骗人。」
「——嗯。」
纱友垂低了头,忍不住偷笑的同时,有水滴挂在眼睫毛上。
「别笑我啦,我可是说正经的耶。」
立夏一边说,一边用指头帮忙擦拭纱友的睫毛。虽然嘴里要纱友别笑,可是立夏明白她的笑容所代表的意涵。她只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这么单纯的原因而已。纱友自己也很清楚,应该是这样没错。
「找到了,我找到了啦,」走廊上响起轻快的脚步声,瑷华跑来了客厅。立夏和纱友两人像是蹦开来一样离得远远的。
「……你们怎么啦?」
纱友向一脸狐疑的瑷华回答道:「什么事也没有。」然后她擦了擦眼角,又忍不住开始发笑。
「都怪哥哥说了笑点一堆的笑话嘛,讨厌,别再逗人家笑了啦。」
「喔喔,好。原来是这样啊。」
瑷华露出彷佛似懂非懂般,有点暧昧的表情。
「妳刚刚是不是在打电话呀?」
立夏一面把茶杯迎向嘴边,一面问道。
「啊,是的,我刚是在打电话呀。」瑷华说。
「打去哪?」
「嗯,很多啦。」
「问妳喔,瑷华妳们三个里面,安娜和法兰也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纱友跟瑷华打听。她喝了口红茶,拿起放在盘子上的蛋糕咬了下去。
「这个嘛,安娜和法兰她们从小就一直在一起了。至于我,则是回到祖母家去了。所以比较起来,和她们再会算是最近的事而已啦。」
「是这样子喔……」
「不过妳们看起来好像在一起相处了很久一样耶。其实并没有喔?」
立夏一说完,瑷华便随即摇头否定。
「其实并没有。不过要说长,也的确是很长啦,因为我们在『学校』一起读书、训练,之后便一直一起相处了。可以说人生有一半的时间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吧。」
「妳们……感情好好喔……」
纱友迷迷糊糊地一边转动着脖子说道。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眼皮感觉很沉重,仿佛马上就要睡着了一样。
「妳想睡觉吗?」
「……嗯,为什么会……突然……想睡呢。」
「纱友……?咦……奇怪了,怎么连我也……这么突然……」
立夏把茶杯放在桌上,一旁的纱友倒了下来,随意地横躺在沙发上头,吃到一半的蛋糕从手指滑落到地毯上。
立夏两手靠在桌子上,额头垂了下来,脸颊枕在手上。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皮。
「——对不起。」
瑷华道歉之后,扶起了纱友的身体。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吃力地抬起纱友。在离去之前,瑷华又看了立夏一眼。原本趴在桌上的立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眉间紧绷起超皱纹,用力地抿着嘴唇。
「为、为什么你还醒着,是安眠药没有生效吗?」
「……抱歉,我只是装作自己有喝而已。」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我的身分是卧底工作人员吗?」
「之前的炸药事件,妳把那炸药称作C4对吧——在学校的时候。后来我受教了很多知识,才知道C4原来是美式的称呼。安娜都叫那个炸药为PE4喔。」
立夏话一说出口,瑷华就露出沮丧的表情。
「终于不小心露馅了。虽然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