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暂且要用的换洗衣物与书包,配合明天的课程准备课本;不知为什么,现在觉得按照平常作准备的感觉很是奇怪。安娜塔西亚曾说一切照旧就好,到头来,混在群众里生活还是最安全的。虽然没办法全盘接受她的说词,但立夏也明白只能这么做。
想不出其它更好的方法,他深受无力感的打击,什么事情都做不到,也帮不上任何的忙,立夏只要一想起纱友拼命让自己保持平常心的模样,冰冷的东西就又再次刺进了胸口的深处。
身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兄妹,就某种意义上而言也可以说是相信对方是自己的分身,并且共有大半辈子的人生。然而在短短一天之内,事实就为之改变了。他们并不是血缘关系完全断绝,只是从亲兄妹变成表兄妹而已。换句话说,虽然立夏和纱友的羁绊还是维持住了,但是代表的意义又如何呢,立夏思索着这个问题。表兄妹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亲近?好比说是一等亲、还是二等亲,记得应该有这种分类方式存在。不过表兄妹并非是关系那么亲近的存在,记得彼此还能结婚才对,立夏漠然地想着。不知不觉他就想到了那种方面的事。他随即摇头否定这个念头,耳根子也不禁红了起来。纱友确实是很可爱没错,可是像是结婚或者异性之间的交往,这种愚蠢的念头是不可以存在的,因为纱友是更为——更为怎样?这点连立夏自己也不清楚。
他对于两人血缘关系过于急遽的变化没什么实际的感觉。可是却有一股痛楚,那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一种心里隐隐作痛般的感受。纱友一定也感受得到这个痛楚。立夏思考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做的,他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没办法确切想起来的混乱时间作了一番回顾,回忆起安娜塔西亚所说的话。
一个欧洲小国里衰老的国王、以下一代为中心所展开的继承权争夺、死去的王子的遗孙、保护该遗孙的三名骑士——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是外表柔弱、而且是和立夏没什么两样的十来岁少女,她们既蛮横又胡闹,很难让人想象这是现实。
立夏沮丧地垂下了肩膀。他一直以来都是过着尚可接受、安稳、还算得过去的日子,也不曾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所以,现在的自己帮不上任何的忙——这就是答案。
立夏放弃继续思考了,再想下去也是白费工夫。今天就干脆上床睡觉,从明天起过普通的生活,安娜塔西亚说过这么做就是最安全的。结果到头来还是决定用这个方法,然后渐渐接受了,立夏在心里咒骂了声混帐。
好想让疲惫的脑袋清醒一下,总之现在就先这么办吧。立夏拖着沉重的脚步,前去了盥洗室。
他扭开水龙头,将冷水迎面泼上,然后抬起脸。看看镜子,感觉里面有张不怎么可靠的相貌正在滴着水珠。自己的五官会长得和纱友不像吗?如果两人并非亲兄妹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应该长得并不像吧。纱友长得很可爱,两人并非亲兄妹一定是千真万确的,而长得一点也不可爱的自己其实和她根本不是像双胞胎那样那么亲近的存在……立夏用冷水冷却了脑袋,一股沁凉的感觉直透内心深处。
这时立夏突然注意到,自己又在想纱友有多可爱了,这样的念头到底正不正常呢?去想这种事情真的好吗?不,不对,所谓的可爱是觉得妹妹很可爱,一点都没有什么好内疚的。明明应该心中无愧才对,但那个所谓可爱的妹妹实际上却又不是亲妹妹。
他自问自答,发觉不知为何耳朵又开始充血,立夏作势要驱除这样的念头拿起了毛巾,然后把毛巾拿来擦干湿透的脸。
「————」
一道细细的、有如耳语般的声音传进了耳朵。清净透明的嗓音从瓷砖产生回音,从浴室的门传了进来,可以听见声音就从雾面玻璃的对面飘进。
立夏听出那是安娜塔西亚的声音,她似乎正在谈话。交谈的对象是法兰崔西卡等人,不知她们在谈些什么内容,立夏无意识地竖起了耳朵,水滴在水面上弹跳时的哔波声响夹杂在对话声停顿的时候响起。
隔着玻璃看见有人影在走动,立夏慌忙瞥开了视线。他甩了甩忍不住要去想象对面状况的脑袋。理性告诫着自己别在这种地方鬼鬼祟祟、偷听不是什么好行为,别去胡思乱想了。
立夏蹑手蹑脚地开始移动,转头往后看的瞬间,视线里出现了陌生的东西。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
放在全自动洗衣机旁边的是竹编的脱衣篮,里头很自然地放有更替用的衣物。折好放在篮子里的是成套的中国风睡衣,女性用的内衣裤则小小地被放在睡衣的上头。
浴室的对话声依然在持续中,微微地可以听见海绵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立夏没来由地感到紧张。重新把视线挪回篮子上后,他这才理解刚刚会感到陌生的理由。因为女性的衣服叠放在一起的情况是真的很久没有过了。
在立夏与纱友八岁的时候,母亲美绪就因病去世了。往后的七年里,说到山阶家的女性,就只剩纱友一人。没错,自从母亲病死以来就是和纱友两人一起生活的,立夏抱着如此忽视掉贤三的感慨。母亲所交付的遗物——也就是现在纱友所戴着的坠子一直以来都是两人的护身符。母亲曾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