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卖花的姑娘大概只有十岁出头。虽然她对著街上的行人拚命地叫卖,但是似乎没什么成果。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也可能是因为太瘦、外表不吸引人的关系——因为卖花女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面貌……
「以前美丽的花朵都被拿来奉献给母亲之神喔。」
杜德里完全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
「换句话说,你想要是吧?」
「哦,你要给我吗?」
爱达有点装模作样,不过倒是很开心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英国的花比较稀奇,还是纯粹只是喜欢花。杜德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然後靠近卖花的小姑娘。少女惊讶地仰起脸来。
「可以给我一点花吗?」
他的话一说完,少女便绽出笑脸,苍白的脸蛋上也透出微微血色。
「嗯,小甘菊一束一分。」
惹人怜爱的小白花在少女的手中绽放著。它主要拿来制成香草,所以香味很好闻。
「谢谢。」
把钱币递给她後,再接过花束,少女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啊,我只要花就好了。剩下的等你长大一点再说。」
少女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後对著杜德里笑了笑。虽然笑容看起来有点僵硬,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修道院。」
面对觉得不可思议的爱达,他只有这么回答著。因为他突然想起在圆形阅览室中,两个老人的脸还有他们争吵的内容。
在这个国家,人们只能依照自己所属的阶级生活著——但是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而言,这样的境遇实在太过残酷了。可是最後,其实自己的出身也受惠於这种阶级生活模式。
「算了。啊,这个国家的花朵,香味真是迷人!」
爱达将脸凑进杜德里的手上,开心地叫道。
「干得好!小伙子!」
接著开始来回摸著他的头。看样子完全把杜德里当作小孩子看待了。
虽然小白花缺少蔷薇或百合般的华艳,不过用清纯娇丽来形容,也是实至名归。可是似乎与爱达的气质不太搭。比较适合的还是像她身上穿的红色衣服那种花办较大的花朵。
——这么看来,她果然好像不太适合这种花。
杜德里垂下头,既然现在有这种感觉,那他应该一开始先挑过後再买就好了。
「怎么了?」
爱达眼尖地看到然後问道。杜德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然後试著对她笑了笑。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别的事情。」
虽说现在很想立刻把花放掉,可是又不能这么做。因为东西没办法交给爱达,所以杜德里只好继续拿在手上。他默默地继续走著,而爱达则是一脸惊讶地追上。
「……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不该帮你取名叫爱达!」
「那是什么意思?……喂,等一下!」
她唤了好几声之後,杜德里才抬起头。脸上则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个中原因爱达不可能会知道。当然她也可以回他说:「取名字的不是你吗?」,不过爱达毕竟不是心浮气燥、没神经、无慈悲心的神,看到他沮丧的样子後,也就没有这么问了。
就这样,两人无语地走在街上,没多久他们看到一阵人潮。
「……这条街上也有很多你认识的人吗?」
终於爱达打破沉默问道。
「没呀。是有亲戚和大学的同学,怎么了吗?」
「有一个人的意念正跟随著你。说明白点,今天早上开始我就一直若有似无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本来以为是杂念那一类的,不过……现在正在很近的地方。似乎正朝著这里而来的样子。」
杜德里皱了皱眉。像这样走在路上,碰巧遇到熟人的状况也不是说不可能,可是机率不大。他认识的几乎是大学里面的人,现在应该都在宿舍吧。而且爱达说一整天都有感觉到,那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那……」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爱达的脸忽然间变得很严厉。正当杜德里想要开口问爱达到底是什么的那一瞬间……
「快闪开!」
爱达从旁边踢了杜德里一脚。他的肩膀就这么整个被踹飞,杜德里的身体顿时一倾,重重地跌到地上。
「你在干……」
他要说的话哽在嘴边,这一瞬间,他确实时看到一道银光从他身体刚刚在的位置闪了过去。
是一个身穿黑色大衣,领子高高竖起把脸遮住的男人。杜德里的眼睛捕捉到从男人手中刺出的刀子。幸好他朝前面摔倒才躲过一劫,只差这么一点点那把银色的刀刃就会刺入杜德里的背部。
「啊……」
事出突然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男人则是立刻转身跑掉了。
事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周遭的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惊讶地看著一脸呈现呆滞无力状态的杜德里。
「……还好没有大碍。」
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