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这种真正人类的脚步声在街上是绝对听不到的。只有这
里,我和沙耶的家,才能听到。
"迟了回来,我有点担心喔。"
"抱歉,因为今天是要到医院复诊的日子。"
"啊,是这样没错。"
她的微笑,稍为侧侧头的姿影。我失去的世界,一切都在这里。
我事故後所遇见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也许在这世界中只有一个——我不会感到认知障害的少女。
的确肌肤看起有点过份雪白,瞳孔的颜色有点怪异。发色亦颇为罕见。但她的形体是人类,毫无疑问是人类的
身体。
不只是形体,她的声音,还有——
她像平时一样以小小的胸部环抱著坐下脱鞋的我。一点也不冰冷,一点也不黏稠,的而且确乃是人类的肌肤。
那把长发散发著少女的香味。现在我的一切官感共同肯定,可以唯一容许的存在,那就是沙耶了。不仅这样,她的
微笑,她的拥抱,这些对我的灵魂而言都是无上的救赎。她深深的知道我需要她,毫无理由的我为此觉得高兴。
如果没有遇见她,我独自一人在这污秽歪曲的世界中残存的话,也许我早就疯了.现在的我可以说是依赖她而
活也不为过。
"今天过得怎样了?"
"我装修了客厅。还有一半就涂完了。还有,今天呢,做了郁纪的晚饭啊~我按照下午的电视料理节目教的方
33
法做的。"
"这样吗,很令人期待喔。"
"还要花点时间,可以稍为等等吗?"
"嗯,那我在客厅待一会。"
目送哼著鼻歌的沙耶回到厨房,我步入客厅。
如果世界的色彩令人不愉快,那么涂上愉快的色彩不就好了吗?在沙耶提出这建议的那天,我到家居用品店买
了油漆,与她一起测试各种颜色的效果。因为自事故以来差不多每晚都不得安眠,所以首先在寝室尝试涂抹这些油
漆。
涂客厅时,沙耶为了要怎样处置窗廉而烦恼,我毫不犹疑把它们全部扯下来,把窗户连玻璃全都涂上油漆。现
在的我已经不想看窗外的世界。一直紧闭窗户也可免却邻家会看到我家内部的可能性。
"晚饭做好了~"
"在这边吃吧,可以搬过来吗?"
经过洗手间把晚饭端进来的沙耶,踏入客厅後用力嗅著。
"有油漆的气味,没问题?"
如此说来,这个密闭的室内空间充斥著油漆的刺激气味。但是对在外面闻过比这更难闻气味的我来说,这点油
漆味实在算不了什么。
"沙耶不喜欢吗?"
34
35
"不,没关系。如果郁纪觉得没所谓的话,那就好。"
沙耶把料理放在桌子上……虽然很遗憾,但即使要客套起来,也不能说是能激起食欲的东西。可是在外面吃的
与这实在差不了多少。
"我不客气了。"
我决定抛弃以往味觉的记忆,静心吃下料理。就如预期那样,那味道令我的胃部痉挛,但这不是沙耶的错。她
一定是按照著下午的电视料理节目所教的来做。只是我的味觉接受不了而已。
"……不好吃?"
"唔……这……"
即使巧言掩饰沙耶也不会高兴。她深知我所抱有的缺陷。
"别在意。明天再给你做过别的东西。"
"对不起,每次都这样……难得你做了出来。"
"好了。这样继续试著各式各样的料理,始终会发现即使郁纪也会觉得美味的菜式的。"
对现在的我来说,进食已经像是一种义务般的东西。无论如何讨厌,但不进食就无法维持生命。如沙耶所言继
续生存下去的话,也许终有一天会发现我也能觉得美味的食物也说不定。就像我遇上沙耶一样。
"沙耶不吃吗?"
"嗯。我……已经吃过了。"
和沙耶一起在这个家生活以来,我从未试过与她一起用餐。为什么她会讨厌这样,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及悲哀,
36
但是我也不会强迫她。沙耶对认知不正常的我所表现的各种怪行,也正默默的忍受著吧。
"说起来,今天在医院再一次问过你父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