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没问题。因为晚上是我的世界啊。"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每晚秘密地相会。
每一晚,过了凌晨三时,沙耶就会灵巧地乘著当值护士不注意,来到我的病房。我对她要怎样才能掩人耳目地
潜入医院感到担忧。
"这里很宽敞,不愁没有藏身的地方喔。"沙耶对不安的我若无其事般笑著。
原本她与在医院工作的医学教授父亲一起生活,住在郊区独栋房子,但是在父亲没有再回来那天开始,她就一
直是孤单一人。已经不想再待在家里等父亲回来的沙耶,在某天晚上,潜入了记忆中父亲所工作的那间医院。之後
在寻找他的两个月以来,一直在院内生活。
"你不去学校没问题吗?"
"没关系。知识全部由爸爸来教授,都学会了。沙耶头脑很好啊。"
真是不可思议的少女。在孩子气的外表与语气下,有可以避过成人们的耳目而独自生活的行动力。亦有因为年
轻所以缺乏常识的地方,不过更多的是在对话中不难察觉到、令人惊讶的渊博知识。实在不能单纯认为她是普通的
少女。
然而我已经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了。我唯一可以看到人类姿态的人是她,在这个疯狂世界中的唯一一个以人类
外表出现的少女。比起世界所谓的道德与常识,沙耶的存在要更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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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安全吗?没有被发现吧?"
"完全没问题。在这里食物很轻易就可弄到手,比起在家一个人时,要快乐得多。"沙耶天真无邪的吐了吐舌
头:"一部分入院的病人精神上有点问题。有时在半夜潜入病房吓吓他们,那些人即使大吵大闹,谁也不会去理会
病人所言,最後都是以做恶梦来敷衍他们过去。"
这么说来这所医院的怪谈一直不绝於耳、有名地流传。任谁也无法想像是一个爱恶作剧的少女潜居於这里的所
为吧。
"那么当初,对我也是准备那样吓我?"
"没错——抱歉啦。生气了?"
她做的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但只要想到拜这所赐,才能与沙耶相遇,我就责备不起她来。
"不要再这样做了。相对的,夜晚可以当我的聊天对象吗?"
"好啊,沙耶也觉得那样快乐得多。"
我对於自己所抱有的知觉障害,尽力用心的去隐藏它。我明白这里的医生们在那时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能救
我的方法。作为最先进的治疗,也许有某些地方出现了误差。接受了这种治疗的我,必定会作为临床对象而被慎重
处理。
对有手术後障害的奇特症状病人,医生们会有多大的兴趣——我自身,身为医科生,作为研究者的它们会以什
么视线射过来,实在太容易想到了。我赌上自身的尊严,决不要成为哀号的白老鼠。
所以我压抑著每天的不快感与厌恶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於我的精神紧张,医生们归咎於留院生活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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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依靠的只有沙耶。只靠她每晚潜入,与我交往,作为我白天所受的苦难的精神支柱。
病人的康复与否,有无支持在诊察过程中是很大的差别。我有沙耶这个秘密的支持者帮助下,在医生眼中我大
概已经回复至最佳状态。
转眼间我明朝就要出院,今夜是最後一夜,我所思念的沙耶来了。
"你之後——一直打算继续留在这间医院?"
"是的。虽然最後都找不到爸爸,但我已经没其他地方可去。在我被人发现前,只有这样了。"
再次孤独一人的她,没有什么必须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鼓起勇气,我以不安的声音提议。
"不嫌弃的话……要来我家吗?"
"咦?"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空房间多的是。不用再偷偷摸摸,住起来——不会不舒服——"
"一直,与郁纪一起生活?"
︵不愿意吗?︶我实在没有勇气这样问她。取而代之是我诱之以利。
"你父亲,我代替你找他。答应你,我绝对会为你找到他的。"
"那,我想是很困难的事啊。"有点迷茫的视线飘忽不定,沙耶继续说:"爸爸他大概,因为干了什么坏事而
被医院辞退,所以找警察会有麻烦。要找他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