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了?」
我感到上半身突然没力,同时大大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这声叹息声所代表的是放心或者是遗憾,但那是除了这两种情感之外,尚有许多情绪复杂地交杂在一起的沉重叹息。
真是的,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跟女仆一起洗五右卫门式泡澡。就常识来思考,事情根本不可能演变成这样嘛!实在是太可悲了,这让我忍不住寻找附近有没有五公尺左右的地洞可以跳进去。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奇怪的是我,请你不要在意。」
如果鸿池学姊在现场的话,肯定会抱著肚子发出狂笑声。
「志乃虽然身材娇小,不过她已经五年级了哦!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一起洗啦!」
「我觉得对家人来说,并不足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我们足像家人啦!但就算是真正的家人,几乎也不会跟五年级的小学生一起洗澡吧!」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直到上国中为止,都能一起洗呢!」
我想这种例子非常特殊吧!
「不过,像家人的说法,还真是奇怪耶!」
「那个,这是……」
「没关系,我不会问的。就算开口问,我也无法给您任何意见。」宫村如此说道:「因为,我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
「咦……那是?」
「我没有跟双亲一起洗过澡的记忆。应该说,我甚至连他们的脸孔都记不起来。我是个孤儿。从我有记忆以来,自己就已经待在孤儿院里了。那是一个位於乡下,又脏又小的孤儿院。院长与其他的职员都不是义工,而是以补助金为目标的守财奴,所以他们无法成为代替我双亲的存在。虽然没有遭受到残酷虐待,但他们对我们也毫不关心……感觉就像是被饲养在小箱子里似的。」
当然,不是所有的孤儿院都是这样吧!
可是,就像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是坏人的道理一样,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是好人。
「中学毕业之後就要离开孤儿院,从那之後就要一直工作。刚开始的几个月内,我们要拜托孤儿院的前辈,请对方尽可能在这段期间内找一个有提供住宿的工作。男生就是跟土木工程有关的工作,女生的话,最『健全』的出路就是出卖灵肉。」
「最健全的出路……」
「我有很多熟识的人都在监狱里哦!」她满不在乎的露出微笑。
「不过……你现在不是拥有很棒的家人吗?」
「老爷并不是我的家人哦!」
「雇主或许不能称呼为家人。不过,我觉得小光跟谷伞,说不定连九瑠夜老师也是,都非常信任宫村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宫村摇了摇头表示否定:「我们的关系不是家人。我觉得,应该说是同志才对。」
「同志……吗?」
这又是很夸大的说法了。
「这当然是表现方式的问题,我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也能用家人来形容吧!不过,家族也有许多不同的形式。浮现在您脑海中的印象,我得到的关系,以及其他人拥有的事物,都是不一样的存在吧!」
还真是有如在绕圈子似的说法呢!
换句话说,这就是家人的意思吧!
「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正确。不过……说的也是。的确,就我们都是『为了孩子』而存在这一点来说,说是家人也无所谓吧!」
说完之後,宫村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呢?
我竟然觉得那副表情看起来极为扭曲。
家族也有许多不同的形式……吗?
宫村说自己得赶快烧洗澡水後,就抱著木柴回去本馆那边。一边目送她离去的身影,我如此思考著。
她的想法应该没错吧!
以我家来举例的话,我的父亲是收入中等的上班族,母亲则是专职的家庭主妇。我们家是亲子三人的典型小家庭。家中的经济不好也不坏,只要节俭一点,生活就不致於匮乏,家人之间的感情也算良好。现在虽然分居两地,但只要拨通电话,不管任何时候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虽然我从四月到现在都没有打过电话回家,而他们也没有打第二通电话过来,不过没消息就是他们身体健康的证据吧!
然而,平凡到让人觉得有些无聊的我家,与志乃的家庭却截然不同。她家是收入虽然富裕,却因工作忙碌而几乎不会回家的双亲,与总是一人独处的小学生所构成。
我与志乃的家庭环境有著大大的不同。
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家人之间彼此信赖且拥有爱情。我相信,这就是所谓的家族。不过反过来说,除了共通点之外一切均不相同——所以,家族当然会有许多形式吧!
我突然想起某人的事。
那个人说:「自己想要一个『大家族』。」
虽说是大家族,但却不是在电视上做成特集的那种大家庭。不是指人数、不是指空间,更不是指资产。他不是想住在广大的豪宅中,也不是想成为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