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没有人会悲伤、哀悼,如同垃圾般遭到弃置。
即使如此——那家伙,与母亲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实,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不管怎么思考、不管多么想忘却,然而,只有这件事是无计可施、无法改变、无法挽回——的事实。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无法遏止不断涌出。
不断溢出无法停止。
因为,再怎么做都没有用了。
正如小鬼所言。
一切,早在那家伙被杀害的时间点,就已经结束了。
杀害只是希望能够得到认可的那家伙时,我就已经来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方了。等在前方的只有破灭,在那之后仍是破灭。自己哪里也去不得,只能停留在会话对象已不复存在的世界里,不断寻求应该诉说的话语一边步向死亡。
可是,我却没有发现这件事。所以,那个小鬼前来的目的,就是告知我这个事实。
你已经哪里也去不了。
「啊啊……可恶、可恶啊……」
当我察觉时,泪水已扑簌簌地流出。
到底有多久了?
回想起来,我连母亲死掉时,也没有哭泣。
我不明白,哭泣的理由。
要以什么理由哭泣,我并不了解。
只是,不知为什么,我感到非常非常寂寞。
可是,母亲已经不存在于任何一处了。
所以,想要有人陪在身边。
不管是谁都行。
就算是那些用金钱买母亲肉体的男人们。
就算是那名女教师。
希望有人能待在身边,倾听我的感受。
听我说吧!听我说吧!
我的话语。我要对你诉说的话语。
听我说吧——
不过,这个心愿绝对无法传达。
因为我的故事早已结束。这里没有旁人,只有我一人——因为这就是「死亡」的真面目。
04/
然后,我们来到了犯罪现场。那边已经没有警察的身影,也没有他们待过的痕迹,一切都已恢复成平常的道路。电线杆下,没有放置任何物品,如果不知情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让人发现这里曾死过人的要素存在。
途中,我去了花店买了一把鲜花。其他房客也有一起出钱,当然我也从皮夹中取出了一张若有似无的千圆钞票,合计金额超过五千圆。虽然花朵是一种高价到令人咋舌的物品,但五千圆还是能买到挺大把的花束。
小小的心意集合起来,就会变成这么大的东西。
虽然有附赠卡片,但我却有些迷惘不知该写些什么。那么,该怎么办才好?身为同一间公寓的房客,该对她说些什么话呢?话说回来,送给病人的祝福之语也就算了,我并不知道该送给死人哪种祝福的话语。
但是,志乃抢先一步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们没有能够送给她的话。」
花店店员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他一定觉得志乃的话很无情吧,然而我却不这么想。就我们的眼光来看,志乃凝视人类死亡的视线确实冷淡。就算是杀人事件,她也不会对被害者与加害者产生移情作用,因此也不会悲伤。她不会流泪,只会照原样接受事实。
不过,如果她真的很冷血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很清楚这种事。而且,正因为这样,也明白她这番话就是真实。
我们两人拿着一束花,站在电线杆前方。
「是谁……拥有应该送给她的祝福之语?」
「只有,杀害她的犯人。」
「是吗……」
「但不管怎样,就算是那名犯人,也无法将话传达给她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是他自己杀死的。所以不管怎么做,将祝福的话语传达给她的事,无法实现。」
「说得也对。」
事情就是这样吧!
人死掉,就是这么一回事。
重视生命的理由。
正因为如此,
就像歌瑠麻小姐所说的:
「还活着的我们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稍微替她哀悼罢了。」
虽然悲伤。
但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给予死人。
这就是现实。
就因为这样,生命才如此珍贵。
如果死掉的话,就无法挽回一切了。
这句话的意义,就在这里集结成一点。
这不只是言语上的含意,而是现实。
我们,就活在这种世界里。
然后,我们一起放下了花束。
00/
梦与现实的界线这种东西,必定不存在于任何场所——
在一切都已疯狂的世界里,鼎静静地、静静地理解了这一点。
被「惨杀爱丽丝」追杀的梦境。
然而那不是梦,而是现实。
梦中所见之事,也发生在现实中。
既然如此,就没有考虑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