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睡过头。沉重的身躯虽然还吵着要休息,但今天也得好好加油才行。先去学校,然后直接去补习,回家后继续念书。
没有什么事情比努力念书,然后进入好的大学还要重要。
现在,到处在游玩的人,总有一天会四处碰壁的。
只要现在肯努力,以后你们就能掌握幸福的未来。
教师们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说出同样的话。
异口同声。
简直被某物操纵似地。
宛如没有损坏的完美终端机。
当然,不论是鼎或是其他的孩子,都不会把这些话照单全收。虽然,许多大人都有所误解,但孩子们并没有无知到那种程度。他们也跟成人一样,拥有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所以,他们很了解,这个世界并没有简单到只要小时候用功念书就能获得幸福的程度。当然,从愈好的大学毕业对就职就愈有利,而且对社会上大多数的支配阶层——特别是政治或公务机关方面——而言,被称之为学历的社会性地位愈来愈重要。从东京大学毕业的人,与不是从那里毕业的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明白这点,因为这也是世界真实的一环。
但是,这跟幸福之间不一定能划上等号。事实上,有许多大人连这种程度的现实都无法加以理解,认为孩子们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与其说是轻率倒不如说已经进入了愚蠢的领域吧!他们不觉得有反抗的必要,就算反抗也没有任何好处。因此,这仅仅只是为了避免引起多余的纷争,因而假装相信的防御措施罢了。
第一,将这种事十分了不起似地挂在嘴边的教师或补习班的老师,如果以这套理论来解释,是连进人大企业工作都办不到的后段班。所以,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丧家之犬的哀嚎声。不过,他们并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口。反正,根本赢不过大人,孩子们也只能保持沉默假装顺从。至少,在假装的过程中,不会发生对自己不利的事。孩子们会做的事,顶多就是躲在背后偷笑而已。
即使如此,鼎仍然不会特别讨厌念书。
举例来说,她人生中最大的喜悦,莫过于头一个解开困难问题的时候。老师称赞自己很棒的话,与其他孩子们的惊讶脸孔,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心情愉悦。为了得到这些事物的预习、复习根本算不上痛苦。
不,正确的说,鼎只是不明白能让她感受到痛苦的其他喜悦罢了。
鼎的人生全都花费在用功念书这件事上面。为了明天,为了将来,为了未来。
现在所付出的辛劳与那些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
看着电视机上的其他小学生,有时会觉得「看起来还真快乐呢」,但鼎并不想要过相同的生活。因为她了解自己大概无法适应那种生活形态,或许能模仿但绝不会习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种预测虽脆弱,但对鼎来说却是牢不可破的理论,而这也就是她的坚强之处。
只是,这些全是往事。是过去式了。
现在,是什么情形?鼎虽然试着思考过,却不是很明白。她现在还是不会很讨厌念书。这是义务,也是例行工作。这已经不是喜欢或讨厌之类的问题了,肯定是这样没错。
可是,还缺少了些什么。
有一种失落某种重要事物的感觉。即使试着回忆,仍是想不起来那项事物究竟为何。
想不出答案的鼎就这样下了楼梯。进入客厅,跟正在吸地板的母亲说了声:「早安。」
跟以前一样没改掉习惯,在打扰到别人之后才说「打扰了」的志乃,规矩的坐在老地方,在吃饭用的桌子上将问题集摊开。我稍微瞄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看起来好像是物理——虽然,没有很困难,可也不是理科的程度。
她几乎所有的科目都能拿到优秀的成绩,而且数学跟理科似乎还是拿手科目。对于典型文科生的我来说,这实在是让人无比羡慕。唉,虽然说我是文科生,可是别说是英文,就连国语也拿不到什么好分数。
一边凝视着没有特别困扰与迷惘的神情,只是以固定的步调滑动着自动铅笔做功课的枯燥光景——我不知道哪一种做功课的光景才是有意思的——我一边读着从图书馆借回来的小说。这种时刻,我不会跟她说话。因为我非常了解,就算说了也没有用。不管是做功课还是做其他的事,对集中注意力做事的志乃讲话,就像对牛弹琴一样毫无意义,就像对顽石说教一样充满无力感。
因为耳朵没有塞住,她当然听得到我在说些什么。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会确实做出该有的反应。
只不过,如果并非是重要的事情而是闲话鬼扯,她就会把进入耳中的情报,原封不动地视为噪音处理。就结果而言,意思就是我只能乖乖的保持静默。
虽然是过分安静的时光,却也是无可挑剔的优雅时刻。虽然仅是晚餐前的零碎时间,但能像这样静静地轻松又悠闲的过着日子,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我不会被卷入任何麻烦中,志乃也只是一名用功念书的普通小学生。薄弱的墙壁外,传来汽车轮胎在柏油路上磨擦的声音与脚踏车的钤铛声,有时甚至可以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