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这样。她不希望让绮罗拉认为自己做了「坏事」。
鼎很喜欢绮罗拉。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足以令她喜欢上绮罗拉。她很尊敬那副率直姿态,也不只一次梦想过有一天要成为那种人。正因为明了自己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她更加把理想全投射在绮罗拉的身上。
不愿被「自己」的理想所厌恶——
但是,这个愿望却没有成真。被发现了,被知道了。
一切都结束了。绮罗拉一定会瞧不起自己吧!
不,不会有这种事。
她不是这种人。
鼎勉强挥去脑海中的消沉想法,打算思考其他事情。可是,说到其他可以思考的事,又都是关于梦境的事。
今天的梦跟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在梦里,她听见了「惨杀爱丽丝」的声音。那是一道低沉又尖锐,似乎听过又好像不曾听过般的模糊声音。但鼎却非常清楚那道声音在说什么。
是名字。
自己的名字。
「惨杀爱丽丝」嘶吼着鼎的名字。
好多……好多次,从后方传来。
至少,也要让声音追上逃命的鼎似地。
光是这样,就够恐怖了。
清醒时,身上的汗水多到让自己感到极为寒冷的程度。
今天的梦——又会发生在现实中吗?
鼎虽然不明究理,却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梦与现实重叠的情况,大多发生在特殊梦境出现的时候。
就这种意义来说,今天的梦无庸置疑符合条件。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被绮罗拉知悉此事的现在,只要发生事件就会加深鼎的罪业。就算她还没有看不起自己,但如果这种事情持续发生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放弃的。
应该完成切换的思考,绕了一大圈再度回到原点。
一边彷徨在无尽的思考迷宫中,鼎抵达了学校。
以沉重的步履穿过大门,穿过少男少女间的空隙之中,不断地前进。仿佛幽灵般的步伐。鼎也知道自己身体不适,然而却无法停下脚步,几乎像是自动似地朝教室走去。不论何时,总是轻盈的门扉沉重的让人心烦。
进去教室后,鼎连一句「早安」的招呼都没打,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途中,她察觉一件事情。
同学们正在讨论某个话题。刹那间,鼎以为肯定跟以前一样是考试或是升学的话题,但听起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有如抛出沉重躯体般的坐上椅子,鼎一边无意识的听着那些会话。
「这次是涂鸦呢!而且,还是在职员室的正前方。」
「咦——是涂鸦吗?真无聊耶——」
「画了什么?」
「不晓得,好像是文字。」
「老师们又会隐瞒真相吧?就像平常那样。」
「根据看到的人说,好像是希腊字母哦!」
「是英文吗?啊,这么一说,之前考试的阅读测验,你不觉得意思很怪吗?」
「是英语吗?如果是德语之类的就看不懂了。」
「好像是缩写的样子哦?」
「似乎是某人的名字——」
名字——名字?
这个单字让昨夜的梦从脑中浮现。「惨杀爱丽丝」的声音。呼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回过神时,鼎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所发出的巨大喀啦声响,集中了班上同学的视线。可是,现在的鼎已经失去意识这些外在状况的从容了。她就这样跑了出去。仅有意识跑在前方,身体根本追不上去。双腿摆动的动作如此缓慢,有好几次都差一点跌倒。即便如此,鼎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她冲下楼梯,朝教职员室前进。
终于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男性。是教国语的男导师。他拥有才四十多岁却略显老态的脸庞与瘦高身材,所以看起来相当显眼。鼎立刻就知道目标便在那里。
鼎边跑边将视线对准了那名教师身后。那是涂得漂漂亮亮的奶油色墙壁。却仅有一部分,呈现有如掉色般的纯白。极不自然地张贴在墙上的物体,明显是一张没有花纹的白纸。
人群并没有聚集。只不过,走向教室的少年少女们在一瞬间停下了脚步,却在男导师的视线下,慌张的离去。这是想当然尔的结果。因为停下来观看的行为无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会惹来教师的不悦罢了。这种程度的计算任谁都能做到。如果事情跟自己无关,就依照利害原则采取行动。不管是谁都会这样做。
所以正因为如此,鼎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态度。所有的坏处在她的脑海中,都已经被抵消。遭受抵消而败北。
鼎利用跑步的冲力,仿佛要用身躯撞向墙壁似地奋力跃去。察觉这种举动的教师虽然试图制止,但鼎却将对方的动作挥了开来。然后,她抓住纸张一端一口气撕下。以封箱胶带贴住的纸张虽被撕破,但她却毫不在意。不顾一切拼命的将老师以身体优势抓住自己的手从背上挥去,鼎有如野兽般的将纸张撕裂。如碎丝裂帛般的尖锐声音不断传出。
终于,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