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房的客人。回应的是先前那名男子,他以断断续续的阴郁声调点了七杯柳橙汁。
在这个时间点上,如果是普通的打工人员,心中产生的诡异感恐怕早就超越了不可思议或是怀疑之类的感觉。然而,良树却没有这样想。因为他的脑部已如同过往般,自然而然地将这种非思考不行的问题屏除在意识之外。
拿着厨房准备好的饮料,他走进了五号包厢。
客人们仍然穿着外套。
轻快的乐声虽从喇叭中流泄而出,但谁也没有拿起麦克风高歌一曲。
然而,良树的思考仍仅停留在「嗯,也是有这种客人啦」这种程度罢了。事实上,来卡拉OK却不唱歌的客人并没有那么稀有。被吵杂音乐包围的小包厢正适合用来说那些在小餐厅或是咖啡厅里无法畅所欲言的八卦,而且有时甚至会被拿来当作宾馆的替代品。
良树将七杯柳橙汁放在桌上……就走出了房间。然后,他就这样再度回到柜台度过无聊的时间。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又有另一组客人进来,除此之外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一提的事件。
终于经过了一小时。为了告知客人时间已经结束,良树按下了对讲机。
一声、两声、三声。
但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人回应。虽然有时会有因气氛太高涨而没有注意到铃声,或是虽然有听见却刻意忽视铃声的客人,但良树确定那帮人并不属于这两种情形。
不得已,良树决定亲自过去包厢通知。
真是有够麻烦。
良树站在五号包厢门前,然后缓缓地推开门扉。
在音乐仍不断播放的小房间中,有七具尸体滚落在地板上。
看到眼前光景,良树轻叹了一口气。
04/
鸿池学姊拜托我做的事比想像中还要容易。
我先申请几个免费的电子邮件,然后以不同的名字在指定网站的留言板上留下讯息,表示想招募一起自杀的同伴。做好这些工作后……来了来了,电子信件一封接着一封涌进信箱。
里头有七成是广告信件或是不知从哪里转寄来的病毒,剩下的三成里有两成是想打听联络方式的搭讪讯息,或是引诱收件人连结收费网站的邮件。
要过滤这些无用资讯非常简单。广告邮件或是病毒一看就能加以分辨,而搭讪讯息只要看看本文大致也能明白。其中不乏附加美男子——恐怕是杂志模特儿吧——图片的邮件,这实在是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另外骗人去点击收费网页连结的电子邮件则会露骨地贴上网址,就算再不愿意也能识破。
我几乎在当天就将这些邮件全部清空删除。
问题是剩下的那百分之十。这些邮件无法一眼看穿并加以分类。是恶作剧还是我所要找寻的强暴犯,抑或是真正渴望自杀的志愿者……
总之,我回覆了这些信件。而且还写了就我印象所及最像自杀志愿者的沉痛内容。这么一来,就能排除以恶作剧为目的的邮件了。
交换几次邮件后,我立刻在里面发现了可疑信件。在我取得的几个免费电子信箱中,都收到了内容几乎完全相同的邮件,而且里面还写着何月何日见面的具体内容。
这些邮件虽然网址不同,但我确定猎物已经上勾了。
「哎呀,连我也有收到那些邮件呢。」
一周后,来到大学露天咖啡厅的鸿池学姊笑着这样说:
「知道他们的手法后,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无趣呢!」
的确,正如学姊所言。我们因为事先明白里面有陷阱,才能理所当然似地揭穿对方的技俩。但对于不知情的普通女性来说,就不能期望她们能看穿骗局。对不懂魔术手法的孩子而言,说不定还会以为将扑克牌变不见又变出来的魔术是真正的魔法呢。而这个例子也跟这件事相同。只要明白个中关键与破解方式,这世界上所有不可思议的事物几乎都会消失。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回覆那些邮件。如果对方不上勾就要麻烦你了。那些家伙应该没有分辨猎物能力,所以我觉得应该不会出问题就是了。」
「或许吧……不过,难道你要跟他们见面吗?」
「不见面要怎么报仇?」
「……要让他们用身体彻底了解的事,是认真的吧。」
学姊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对着面露不耐神色的我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明明看起来宛如天使,其实内心却策划着如恶魔般的计谋吧。
「我知道了。那如果有什么进展请通知我。」
「咦?你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啦!」
说完,学姊噘起双唇,如同耍赖幼儿似地晃了晃双腿。她那副姿态简直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真是的,这个人真的超过二十岁了吗?真的年纪比我还大吗?我不禁感到怀疑。
「我们找地方吃饭好了。」
「请不要约贫穷大学生出去吃饭。」
「一直说贫穷贫穷的,你就这么会花钱啊?你那间公寓不是便宜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