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么晚的,小池懊悔不已;可是在另一方面,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解释自己畏惧黑暗的原因。每当几个朋友聚会的时候,小池总是会提到村子里面所发生的异常现象,可是那些朋友都将小池的说法视为夸大不实的乡野传奇,要不就是认为小池神经过敏。
无奈之余,小池叹了口气,认命的朝着家里走去。
自从山入的那三具尸体被发现之后,异常现象的说法就不胫而走;不过小池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也不见其他村民忧心忡忡。不管死了多少人、也不管死状多么凄惨,那不过是发生在山入的事情罢了,跟自己没什么切身的关系。除非死亡迫近身边,否则大家根本不认为那种惨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走过一盏又一盏的街灯,小池打量着四周的动静。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而已,路上却不见半个人影,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之外,四周一片寂静,经过人家的窗边时,甚至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听不见。偌大的村子笼罩在不自然的寂静之中。
沿着村道一路往北走,穿过商店街的小池进入中外场的部落。路旁的街灯很明显的大幅减少,两旁人家的灯光成为黑暗中的唯一指引,小指只好尽量选择人家多的道路。
拐过两个转角、眼看着就快到家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两条人影。小池心中为之一紧,发现那两个人正在谈笑风生之后,才又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小池心想。在心中最毛的时候遇见村民固然高兴,然而让小池最感到欣慰的,还是依然有人会在入夜之后出门的发现。
“晚安。”
擦身而过的同时,小池礼貌性的问候两人,很快的就得到对方的回应。两人在小池的面前走过邻家的窗口。
灯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小池不由得为之一愣。他们是谁啊,小池心想。那两个人的长相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到底是谁)
思索了片刻,小池突然停下脚步。他想起其中一人的名字了。(那个人是)小池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大冢木料场的人。)
那两个人也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小池。邻家的灯光将两人的长相照的一清二楚,没错,就是大冢家的儿子。可是大冢木料场的康幸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死的人不是康幸,而是大冢家的其他人?低头苦思,再抬头看着两人,小池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另外一个人是)
小池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互望一眼,往前踏出了一步。
(是广泽家的高俊)
广泽丰子的儿子,今年夏天瞒着家人辞去工作,最后死在沟边町的小钢珠店。他的丧礼还是小池负责筹划的。
小池怪叫一声,没命的转身就跑,两人的脚步声也跟着从背后传入耳中。这条路并不宽,只能勉强让两部车同时通过,道路两旁的人家栉比鳞次,偏偏找不到透出灯光的屋子。家家户户不是拉上窗户,就是拉下挡雨板。
小池不顾形象的大声惨叫。他恨不得立刻找户人家躲进去,却又担心在他等候屋子里的认出来开门的时候,两人已经追了上来。
小池的脚步虚浮踉跄,身后的脚步声却显得稳健有力。就在他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旁边的小鹿突然闪出一条人影。
“喂,等一下!”
小池连滚带爬的抓住那个人的衣袖。
“怎么啦?”
略显老态的中年人回过头来,扶助小池的肩膀。
“那两个人”小池指着背后。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身后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可惜那两个年轻人早就跑到了他的身边。“就是他们”
“不好意思。”广泽高俊发话。“他是我的朋友。”
“原来如此。”中年男子把小池往前一推。小池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高峻抓住了双手。
“晚上出门的时候,要特别小心才行。”
中年男子的这句话显然不是对小池说的。
“是,我会注意的。”高俊回答。
“你们是——”小池惨叫一声。“——死后复生的恶鬼!”
怀疑许久的念头终于化为具体的呐喊,在黑夜之中回荡。
附近的人家推开了窗户,仿佛回应小池的求救。
“外面在吵什么?”
小池巴不得大声呼救,无奈嘴巴早已被高俊塞住。推窗而出的女子打量着眼前的四人。
“这不是高俊吗?你下山啦?”
小池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伯母也回来啦?”
“就是说啊,幸好我老公也复活了。”
“那的确是可喜可贺。”
寒暄完毕之后,面带微笑的高俊举手跟屋内的女子道别。三个大男人拖着小池一路往西山前进,高俊和康幸不时跟陌生男子有说有笑,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大川笃志意气风发的握着方向盘,桐敷千鹤就坐在他的身边。小小的吉普是千鹤送给他的礼物,方便他往返于山入与村子之间。
吉普的车灯没开,笃志的眼神却跟猫头鹰一样的锐利,夜晚的山路对他而言根本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