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宽子带着传览板走出家门,上面张贴者公所开辟夜间窗口的告示。
(这里又不是大都市。)
村里真的有只在晚上才有时间前往公所办事的大忙人吗?宽子十分怀疑。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人会在晚上出门。
(真奇怪。)
百思不解的宽子按下邻居的门铃。以前只要在门口叫人就好,根本用不着按门铃;不过这阵子就算在白天的时候,邻居也会把门锁上。其实宽子也养成锁门的习惯了,虽然她不觉得光天化日之下会发生什么要不得的大事,却还是习惯性的将门锁带上。
玄关很快的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大田道代出现在门后。道代一看到宽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宽子却刻意避开道代的视线。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宽子总觉得道代的笑容十分虚假,每次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会眉头一皱,然后再以十分做作的微笑掩饰内心的嫌恶。
没错,宽子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现在这种感觉却愈来愈明显。
“我送传览板来了。”
宽子将板子往前一递,道代却没有伸手接过,脸上的神情有些迟疑。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以后放在邮筒里面就可以了。”
道代的脸上堆满笑容,就是不肯接过传览板,好像把宽子当成瘟神似的。
(莫名其妙。)
宽子直接将板子推到对方的面前。道代犹豫了一下,被迫伸手接过,那副模样就好像拿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恨不得立刻将传览板丢到。即使如此,道代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宽子别过脸准备离开,玄关旁的窗子突然吸引她的。
“你们家换窗帘啦?”
“嗯,原来的窗帘旧了。”
碎花图样的薄窗帘换成又厚又重的布料,而且玻璃上面还贴着蕾丝花纹的贴纸。
“好时髦喔。”
“会吗?”道代看着窗子。“之前的窗户隐蔽性不够,总觉得不太放心。”
“需要特别提防什么吗?”
宽子的问题语带保留。她很想问道代是不是在提防自己,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不是啦。我这个人生性疏懒,不喜欢打扫家里,万一乱糟糟的模样让左邻右舍看见,岂不是丢脸丢到外面去了吗?”
“是吗?”宽子指着挂在门檐的一束干草。“这是艾草呢?”
“是、是艾草没错我想把它晒干了做艾草饼。”
宽子十分怀疑道代的说法。艾草饼都使用艾草的嫩芽做成的,哪有人拿干枯艾草来做饼?
“啊,真糟糕。”道代的语气十分故意。“我正在放洗澡水呢。”
“真的啊?”宽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那就不打扰了。”
“哪里哪里,慢走。”
道代连忙关起大门,还不忘扣上门锁。宽子凝视着被关上的门板,不断地思索被挡在门外的自己到底算什么。
(太过分了。)
宽子很想哭,同时对不敢下定决心离开村子的自己感到十分失望。转身离开之前,她又看了大门一眼,突然注意到大门上方的采光窗被几张纸条粘起来了。
宽子仔细端详,发现那几张纸条都是符咒。符咒的正面向外,以一定的间距贴在窗户里面。住在村子里面那么久,宽子从未见过哪个人一口气贴了那么多符咒。
5
“有人在吗?”
加藤拉开玄关的大门朝着屋内出声,他手生提着装满木工器材的工具包。
这是建材行发包给他的工作,修理破损不堪的后门,同时安装新的门锁。委托人住在外场部落最热闹的地方,名字叫做泷重造。
“阿泷老爹,你好。我是安森建材行派来的人,很抱歉这么晚才来打扰。”
这阵子房屋修缮的工作特别多,加藤从一大早忙到现在,才总算轮到外场的泷家。阿泷老爹表示白天有事,请建材行半晚之后再派人来,想不到一拖就是晚上八点。
“阿泷老爹在吗?”
重造的屋子是狭长型集合住宅的其中一户,类似的建筑物在外场部落十分常见。这种屋子的特色就是开口狭窄,纵深甚长。加藤在门外等了一阵子之后,一名老者从屋子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请问阿泷老爹在不在?”
老爹眉头一皱,没好气的回答加藤。
“我就是阿泷,你是建材行的人吧?”
“呃?”加藤一愣。“对不起,泷重造先生他”
“就是我。”
加藤感到莫名其妙。阿泷老爹是母亲雪江的同班同学,两家人平时素有来往,可是眼前的老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
老爹的确是住在这里没错,之前加藤长长来帮他安装电视天线、或是运送家电用品,照理说不应该弄错才对。眼前的老者绝对不是阿泷,加藤很确定这点;可是他本人却又自称是阿泷。
加藤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揉揉自己的双眼,自称阿泷的老者朝着屋后一指。
“从后面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