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是一件令人难过的悲剧。当死神将心爱的人从身边夺走的时候,我们总是觉得为什么上天要对自己这么残忍,因此不让自己遭受如此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亲手将那个人杀死。我们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或……或许吧。”
沙子从长椅起身,环视黑暗之中的教堂。
“……你不觉得可爱跟可怜其实是同一件事吗?”
“呃?”
沙子笑了一笑,回头看着静信。
“比如说你养了一只小乌,那只小鸟跟你十分亲近。让你爱不释手。”
静信点点头。表情有些迷惑。
“然而小乌再怎么可爱,终究也有死亡的一天。即使你再怎么疼它、再怎么爱护它。总有一天它也会离你而去。如果你不希望它被人夺走。永远为了你而活的话。就只能亲手杀了它,即使心中再怎么无奈、再怎么不愿,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所以愈是可爱的东西,就愈会令人感到可怜,你不这么觉得吗?”
“……嗯。”
“所谓的可爱,就是指你失去了之后会感到悲伤的东西;而不愿意失去、或是失去之后会感到遗憾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可爱。”
“……嗯。”
静信露出微笑,一方面是沙子乍听之下似乎言之有理、仔细思考之后却又欠缺理论依据的论调让静信感到莞尔,另一方面则是感慨于自己居然差点被一个小女孩的谬论说服。
“你平常都在想这些事情吗?”
沙子朝静信瞄了两眼。很快的就将视线飘向彩色玻璃。
“没错,我经常在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应该说我不得不去思考才对。”
沙子回答时略显沉痛的声音让静信有些狼狈。身体不好的沙子经常在生死之间徘徊,静信在羞愧于自己不该问这种傻问题的同时。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免疫功能降低是SLE的特征之一,失去抵抗力的患者经常会受到各种疾病的感染,欠佳的身体状况更提供了绝佳的感染环境。如今某种高致命性的传染病正在村子里蔓延,静信不由得替沙子捏了把冷汗。
“呃……”
静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沙子才好。
“以后最好不要常常跑到这来。”
沙子回过头看着静信。
“会打扰你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呃……这一带的野狗比较多……”
“我也听说过了。不过倒还没见过半只野狗。”
“女孩子这么晚了不应该跑出来,即使是在乡下地方还是可能会发生危险。”
沙子直盯着静信,心不甘情不愿的叹了口气。
“好啦。我会乖乖的待在家里,不会再侵犯你的领域了。”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啦,反正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你误会了。”静信再度强调。“……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沙子一脸疑惑。
“这件事可以让你的家人知道,尤其是你母亲,还有你的家庭医生,不过千万别告诉村子里的人。找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难道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嗯。可以这么说。”
“好,我答应你。”
看到少女认真的表情之后,静信缓缓开口。
“村子里正在流行一种原因不明的疾病。”
沙子皱起双眉,神情十分讶异。
“传染病?”
“可能性很高。敏夫推断这种疾病应该是以山里的野狗或是其他小动物身上的跳蚤和虱子为传染媒介。”
“很危险吗?”
“十分危险。截至目前为止,疑似发病的患者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说来这实在有点讽刺,你们搬到外场是为了寻求更安全的生活环境,结果却碰上了这种事。”
“经你这么一说,待在城市里面搞不好还比较安全。到底是怎样的传染病这么可怕?”
静信摇摇头。
“不知道。敏夫说这种疾病的症状与已知的传染病完全不符合。”
“新种的吗?”
“不清楚,只能说有可能是突变种或是新种的病毒。发病到死亡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无法进行详细的调查。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十分排斥解剖尸体,这里也没有设备齐全的医院,掌握病情更是难上加难。”
“原来是这样的啊……。”
“所以我才会劝你没事就不要出门,更何况这附近还有不少带有传染媒介的动物出没。”
“我明白了。”沙子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静信。“真可惜,好不容易才见到你呢。偶尔来这里总行了吧?”
“这个嘛……老实说我们对这种疾病一无所知,也不知该从何预防起,当然也不能确定窝在家里不出门是不是就会比较安全。所以……该怎么说呢……”
“就像俄罗斯轮盘一样,运气不好的就会被逮到。不过降低被感染的风险还是比较妥当。”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谢谢你,我会转告母亲和江渊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