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各式各样的书籍来打发时间的吧。
坐在长椅上的沙子将露出裙子外的两只小腿前后摆动,看起来颇为天真无邪。然而一想到她那较弱的身躯居然罹患如此怪异的疾病,又令人感到不忍。静信觉得他对沙子的同情与对小惠的怜悯其实是同样的感情。
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一半的时间是健康的。
室井先生,你就不必替我难过了。
沙子的坦率让静信为之苦笑。
我不是在替你难过,而是在替村子里另一个女孩子感到惋惜。那个女孩子今天过世了。
啊
她比你还大上几岁,实在是走得太突然,太意想不到了。如果可能,她或许也希望像你这样一半的时间生病,一半的时间过得健健康康的,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
你跟那个女孩子熟悉吗?
她是信众家的女儿,也不算特别亲近。
那就怪了。
静信转头看着沙子,沙子也歪着小小的脑袋抬头望着静信。
既然没什么交情,为什么会感到难过?还是说你对全体信众都是一样的?
这也不能这么说啦。毕竟她还很年轻,今年才高一而已。
该说你浪漫呢,还是多愁善感?沙子站了起来,拍拍沾了灰尘的裙子。你好像觉得年轻人的死特别残酷似的。
静信有些讶异。
难道你不觉得残酷?
沙子回过头,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死亡对任何人都是残酷的,这点你不知道吗?
静信为之语塞。
死亡就是死亡,年轻人的死跟老人家的死都是一样的,善人的死跟恶人的死也没什么差别。死亡是等值的,没什么特别残酷的死亡,或是比较能够接受的死亡,这就是死亡之所以可怕的地方。
死亡是等值的静信重复少女的话语。
年纪是大是小、为非作歹或是慷慨助人,这些外在的评价都是只有人还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无关年纪或是个人的人格特质,死亡总是在该来的时候就会造访,然后将人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加以摧毁,你不觉得所有的死亡都是很残酷的吗?
静信点头。
啊我该回家了。以后我还能到这来吗?
想来就来吧,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晚上出来真的很危险,自己小心就是了。
我的自由只有别人的一半,才不会为了小小的危险舍弃自由呢。你常常到这里来吗?
偶尔为之罢了。
真的吗?那我下次会把书带在身上。如果碰巧遇见,愿意帮我签名吗?
静信露出微笑。
当然愿意。
院长。
从治疗室走出来的敏夫才刚经过挂号处的前面,就被从柜台后方探出头来的武藤叫住。
院长会不会参加清水家的告别式?
敏夫脸上顿时出现尴尬的神情。
嗯几点开始?
十一点。武藤回答。经常光顾creole的武藤与清水有数面之缘,这场告别式他是去定了。
你也会去吗?
我跟清水见过几次面,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吊唁一下才对。守灵那晚有事无法前去,告别式说什么都要露个脸才行。
说的也是。敏夫喃喃自语。其实敏夫并没有逃避的意思,只是一想到守灵那天遭受的对待,顿时感到有些怯步。德郎怨恨的眼神,宽子意有所指的弦外之音,以及清水武雄自我克制的神情,敏夫知道清水家的人全都对自己十分不满。宝贝女儿发生了那种事,也难怪清水家会敏夫十分反感,只是敏夫平常与清水家颇有交情,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更是令人感到寒心。
敏夫叹了口气,向武藤表示手边忙完之后就会过去。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十和田拿起话筒,讲没两句之后转身看着敏夫。
丸安木料厂打来的。十和田用手握住话筒。安森家的义一先生好像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
敏夫走进柜台。结果话筒之后,安森厚子的声音从另一端传入耳际。
义一先生怎么啦?
丸安木料厂的安森义一罹患帕金森症,多年来一直卧病在床。年事已高的他就算出了什么状况,也一点都不会令人惊讶。
好像意识不清的样子。叫他的名字也没反应,呼吸十分短促,脸色呈现暗红色。
厚子是个老资格的看护,描述起病人的情况非常有条不紊。她透过电话向敏夫表示义一这两天有轻微发烧,今天早上血压开始下降,胸腔出现杂音,还不忘告诉敏夫她前几天才替吞咽困难的义一做过临时处置。
我马上过去。
敏夫指示厚子替义一戴上氧气面罩之后挂上电话。在一旁观察的武藤不由得露出苦笑,因为敏夫的脸上露出浅笑,仿佛为了找到不去清水家的正当理由感到高兴。
不好意思,义一先生的情况蛮危急的,可以请你替我包一包奠仪送去清水家吗?
嗯,没问题。
顺便替我向清水先生致意。
拎着公事包的敏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