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起居室,电话就摆在旁边。
(两个人搞不好三个人都已经)
山入的居民也不过才三个人而已。若义五郎平安无事的话,应该会前往好一阵子不见踪影的村迫家瞧个究竟,然後就会发现村迫家的惨状,立刻飞奔回家打电话向外界联系才对。
静信拿起话筒,整只手抖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试着冷静下来的静信抬起头来环视外头的风景。毒辣的阳光烤得整个部落死气沈沈。部落里的屋子几乎都是废屋,然而现在连仅存的两间屋子也即将步上荒废之途。眼前所见的石墙、庭院、道路和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垂死的部落这次真的难逃死亡的命运。山入即将被枞树林所吞没。
蝉鸣声依然令人心浮气躁,偶尔还传来阵阵的鸟叫声。外头的夏日阳光洒落一地,枞树林一片翠绿,山头的天空蓝得刺眼。
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之後,律子从桌上的杂志抬起头来。打开休息室的木门,刚好看见拎着皮包的敏夫从後门走了进来。星期六下午,医院里面只剩下不想急着回家的律子而已。
出诊辛苦了。律子经过敏夫的身前,直接走进准备室。小翔的情况怎样?
只是轻微中暑而已。
敏夫并不排斥出诊,只要有病患打电话过来,就会拎着包包出门。有时就算病患不要求,他也会主动出诊。像今天小翔的父母打电话表示孩子的身体不太舒服,想带过来请医生看看,敏夫立刻把诊疗器材装进公事包,二话不说就前往出诊。若患者住得远就开车去,住在附近就用走的,或者是借护士的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出门十分辛苦,今天敏夫也走得全身汗水淋漓。
今年的夏天可真是热啊。律子将空调开大了一点。要不要喝点凉的?
啤酒。
敏夫放下手中的公事包,语气有些不耐。
好好好。颜色要深一点,而且还不会起泡的那种对不对?
我说啤酒就是啤酒。
律子笑着离开准备室,走进茶水间倒了一大杯冰凉的麦茶,然後从冷冻库拿了一个霜淇淋放在杯子里,顺便放上一根汤匙。当她端着这些东西回到准备室时,只看到敏夫正拉开衣领对着冷气口纳凉。
附上一份下酒菜。
哦,特别招待吗?
律子将饮料和霜淇淋放在桌上,看着敏夫坐下来之後,将病历表放在胸前。
刚刚前原婆婆来过,她说她的药快吃完了,想多拿一点。
敏夫打开霜淇淋的盒盖,拿起案上的汤匙。
前原家的濑津婆婆?我不是开了thyroxine[注:即甲状腺素]给她治疗慢性甲状腺炎吗?
她说她吃了药之後不太舒服。好像是因为嫌药效不够,所以自己增加分量的样子。
真是乱来。濑津婆婆患有狭心病,不可以随便增加分量。
我也跟她告诫过了。不过她的药快没了,还是坚持拿药。
敏夫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老人家在想什麽,居然以为增加药疗,就会让病情早点好转。
我跟她说没有医生开立的处方签,我们不能随便给药,请她等院长回来之後再说,可是她就是不肯乖乖回去,所以我只好按照前次处方签的指示,一次给她两天份的药。不过我也有叮咛她下星期一要来给医生诊断一下。
那个老太婆怕打针,她知道接受诊断就必须抽血检验,所以每次都挑我不在的时候过来拿药。
只希望她星期一会过来给院长看一下。不过若她还是我行我素的话,该怎麽处理才好?
在药里混一点methimazole[注:一种会妨碍甲状腺素合成的药-_-b]。
院长。
律子叹了口气。
一个是抗荷尔蒙药剂,一个是荷尔蒙药剂,两个加起来刚好抵消嘛。
这不是重点。
律子抬头望着天花板,心想院长真是没救了。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律子连忙跑去接电话,嘴里含着汤匙的敏夫却向她摇摇手。
我来接就好,你先回去吧。
说完之後,就朝着响个不停的电话走去。律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先告辞了,敏夫也跟着点头回礼。这时拿着话筒的敏夫突然大叫了一声,律子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一脸铁青的敏夫。
所有人?你确定?有没有报警?
敏夫口中的报警让律子大为不安,抱着病历表的她直盯着敏夫的神情。虽然她无意识的竖起耳朵,却听不到话筒另一端的说话声。
当然要报警。没关系,我打电话报警就好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破坏现场,你什麽东西都不要碰,在外面等我们过去就好,知不知道?
好像是有人出事了。律子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没发现义五郎先生的屍体吗?
律子皱起双眉。义五郎应该是指山入的大川义五郎吧?
快点进去看看情况!亏你还是个和尚,居然会害怕看到屍体。万一他还活着,就需要看医生了。村迫先生那里已经确定了吗?我马上就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