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黑断然回答。她的侧脸明明坚强又坚定,但看起来却泫然欲泣,令间宫觉得很心痛。
“那么,你和我打个赌如何?”
所以,他这样提议。
“如果你继续撒谎下去,而谎言始终是谎言的话,就算你赢。不过,如果谎言在途中变成真实,就算我赢——然后,我要你复兴‘骗子社团’。怎么样?”
“谎言变成真实?谎言终究是谎言,不会变成真的。”
然而,她却以坚定的眼神与语气回应。间宫毫不在乎地继续说道:
“基本上,来订个时限吧。期限……就到彩色的雪从天而降为止。”
要拿那一刻作为期限,需要一点勇气。不过,间宫觉得非得这么说不可。
“这样赌局就更不能成立了。因为,叶野市不会再下任何一种雪……只会下雨而已。”
她的谎言,温柔得令人难以呼吸。间宫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从前那个人曾说过,自己若能转世就想化为雪花,为了你化为雪花。间宫的胸口就像当时一样疼痛。
天空终于开始哭泣,水滴打在他的脸颊上。但间宫已分不清,那是雨还是自己的泪水。
*
“真是的,为什么我得做这种事?”
我再怎么想都想不出理由,但还是在雨中挖掘那棵铃木犬说有“味道”的日本山杨树根。庭院里因下雨而不见人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顺便一提,铃木犬在一开始下雨时就大叫“啊,妈妈好像没带伞!”,然后跑得不见人影。
“……跑得真快。”
虽然我念念有词,还是继续挖土。一旦开始就不会半途而废,是我的性格。
就在我有九成怀疑铃木鼻子的可靠性时——我的手碰到了某个东西。
我慎重地挖掘出来,发现是与间宫所拿的同形状木片串在一条绳子上的东西。
明明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这些木片别说一点也没腐蚀,断面甚至像刚砍下的木材一样白。
“……这是怎么回事?不如说,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喃喃低语,再度看向木片串。
沙!哆!沙!哆!
伴随着木片的交击声,一个大影子和小影子手牵着手——这样的幻觉一瞬间笼罩我的视野。
“什么?”
“那个啊,敲响之后可以奏出声音。”
我明明是出于不同的意义再度呢喃,得到的却是前一个问题的回答。
“喔,真的找到了。多加良,谢谢你。”
卡侬虚应故事地道声谢,像刚才从间宫手上抢走木片时一样,以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拿走我手中的东西。
“多加良,不久后再会吧。”
她的红唇扬起笑意后,消失无踪。
使唤人干完活之后,就把我扔在这里不管……我朝刚才挖出的凹洞,吐出足以被革除黑板值日生职务的污言秽语。
那是一片死寂的虚空。这无边无际、不知尽头何在的宽广空间内,唯一的存在只有一名女子。这里会响起的,也只有她起身时的衣物摩擦声。
“嗯,利用多加良他们,收集起来意外地顺利呢。”
明知道没有任何人,女子仍自言自语,将鼓、傀儡人偶与名为响板的外来乐器并排在虚空中,她凝视着那些未发声的乐器。
“……什么回忆,根本连充饥都不够。不过像这样使用的话,就另当别论。”
这些历经漫长时光后重回女子手中的乐器,对她来说很值得怀念,同时也很疏远。
因此她注视着物品,脸上交错浮现亲昵与疏离的神情。
“记忆也成为了我的枷锁之一……”
女子望向戴在四肢上的连环,举起双手。
叮当……随着连环响起的微弱音色与发出的光亮,她企图毁掉再也无法碰触的回忆,最后却下不了手。
女子无力地垂下双臂,脸上的表情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她再度看着“回忆”看得入神,金黄色的双眸一时徘徊在过去与现在之间,终于恢复稳定。
“唉,也罢。等到‘全部’凑齐后,再毁掉吧。”
女子借由说出口来说服自己,然后缓缓地融入虚空。
自言自语【天气雨】
结果,卡侬到底要叫我做什么?那棵树究竟是什么?我边拧干被雨淋湿的衣服边思索,却始终找不出答案。唉,我很可能照老样子,是她给人添麻烦的消遣。我先如此作结,仰望天空——空中下着小雨,有如从天上落下的细线。那是无色透明的雨。但愿再也不会下雪。也希望雨停之后,空中会出现美丽的彩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