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丝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往迪利克接近。
即使靠近仍然听不见迪利克的呼吸声,强化过的听觉也听不到他心脏的跳动。头盔已经扭曲变形,似乎受到了铁锤多次的敲击,血因此从坏掉的头盔中流出,并且滴落在腐叶土上凝结变黑。
「迪利克……」
空斯坦丝定近倒地的他,然后脱掉他的头盔。
血的气味冲入鼻中,那张脸已经不是空斯坦丝所认识的迪利克,原本算得上秀丽的脸发青发肿、满脸鲜血地歪曲着不动。一边的眼睛遭受打击,一颗像是眼球的东西掉了出来,而剩下的另一只眼睛也已经无法凝焦、什么都看不到了,血则从张开的嘴流出并凝固在下巴。
这个样子不可能还活着。
自从她成为亡灵骑士之后,这是她失去的第二个同伴,第一个是昨天被打倒的巴吉尔。马依鲁兹在战场上已不知失去了多少同伴,在成为亡灵骑士之后更是看尽他人的死亡,听他说过这些的空斯坦丝早该有所觉悟才是。
但是她的觉悟一点用也没有。
她蹲在迪利克的遗骸旁,无法止住滴落的眼泪。
……不行,不能哭!
她勉强自己已经快要动不了的身体站起来,这件事必须通知马依鲁兹,虽然不知道是本人还是替身,看来那名打倒迪利克的艾蜜莉还活着。
足迹应该还残留在地面,只要使用感觉强化型的大甲冑就可以追击,可是已经过了一晚,无论是就距离而言,还是就尝试追踪而言,都是相当不利的因素。
……不过也只能这么做了。
就在这个时候,空斯坦丝强化的听觉确实地听到了金属脚步声。
她赶紧往声音传来的力向看去,那是从远处传来的些微声响。她握着弓、让身体伏在地面上,只要将覆盖头盔的耳朵紧贴着地面,无论是在森林中动物们的奔跑声,还是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还有树木吸水的声音,以及这些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都听得出来。在围绕宅邸的城壁内侧,听得到铁的脚步声与一个像是女性的声音。
宅邸里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存活者,为了求援派出的传令兵也被空斯坦丝杀了,村落或是周围的领主要注意到发生异变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才对。
难道说……!
如果说那里还有什么人在的话,就是从外面进去的人了,再加上范围还可以缩小到是身上穿着大甲冑的人。想一想在这附近穿着大甲冑的人,除了空斯坦丝与马依鲁兹以外,就是逃亡中的艾蜜莉与装甲侍女了。
……她们回来了吗?
也只能这么想了。
空斯坦丝重新将弓举好,再从箭筒中抽出两根箭矢,将三支箭同时架在弦上,除了连续射击之外,这也是她拿手的同时射击。想同时发射出三支箭,命中的精准度虽然相对地较低,但是能够一口气做出大范围的攻击,是在近距离战斗中最有效的射击方法。
这可说是个干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让艾蜜莉逃掉,空斯坦丝与马依鲁兹就死定了。在得知迪利克被杀、艾蜜莉公主在逃亡,想追击也希望渺茫的时候,目标竟然自己回来了。
空斯坦丝感觉到持弓的手被汗水浸湿了,虽然她不能保证在城里的人就是艾蜜莉,这只不过是就状况做出的判断,而且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即使是这样,如果在那里的人有可能就是艾蜜莉,就必须趁这个机会杀了她,或是至少确认她的身分。
巴吉尔与迪利克已经不在世上,马依鲁兹也不在这里,虽然先回去一趟,再与马依鲁兹一起回来是最安全的选择,不过要是失去这个线索,说不定就再也追不到艾蜜莉了;当然她也注意到迪利克被杀的憎恨,也是促使她现在行动的理由。
空斯坦丝停止哭泣往城堡看去,只要稍微取得一些距离的话,没有人能逃过空斯坦丝的攻击,她再一次趴到地面上,用耳朵倾听敌人的人数与状况,脚步声虽然有两个,但是只有一边是大甲冑特有的脚步声,尽管不知道那是谁,不过既然这是一场身穿大甲冑的战斗,那么另一个人就称不上战力,所以算是有相当胜算的战斗。
她拉着弓再次绕过斜坡往宅邸走去。
阿尔巴特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在生苔的天花板角落,有不知名的虫子正在爬动。
他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那是在手指被砍掉之后没多久,马依鲁兹突然回来帮他解开的,然后他又不发一语地再次离开房间。
……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被砍掉手指的右手已经举不起来,本来就骨折的手腕被强力拉扯后更加肿胀,大概已经不能再使用了吧。他在这么想着时还有露出苦笑的余力,然后事不关己般地思考着,解开绳子说不定是为了动摇他心理的手段。
……事到如今还以为我会上当吗?
阿尔巴特想起茱蒂,为了拯救一起被捉的她,他知道自己必须拼命忍耐,因此不只是手指,即使身体被四分五裂,阿尔巴特也绝对什么都不会说,要是忍不住了,他也有当场自我了断的觉悟。
这么做或许还能够让他对解开自己绳索这件事感到后悔。即使失去了右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