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谁知道。询问这个,我认为是没有意义的。所谓生存下去的理由,可不是通过他人闲言杂语得来的。……那么,明天见」
深螺小姐严正地告诉了我这些,再未回头地,走了。我呆然地目送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然后……在这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公园里「哈哈哈……」地,无力地笑着。于是,世界仿佛也在嘲笑我似的,下起了雨。不是倾盆大雨,而是为了慢慢淋湿我一般的,毛毛细雨。
我仰望天空……然后,更加干涩地笑了。
「哈哈……哈」
我笑了许久之后……一边擦拭沾湿了我的脸的水分……包括雨水之外的数滴水分,一边,小声念叨。
「……这不跟笨蛋一样么……」
我的这句话指的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太愚蠢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
脸,身体,越淋越湿。其中最湿的也许是,擦拭脸颊的,袖口。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要把我生出来啊……」
我的胸口疼痛得不可救药。不知何时,有人曾说过。一切生命都是在祝福下诞生的。没有被舍弃的生命。但这……这句话……看来,自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服力了啊。哈……真的,好好笑。「活着觉得难受」?那当然。这世上一切生物,都对我抱以「去死吧」的感情,当然,呆不住啊。深螺小姐虽然说因为我的精神力的强韧才活得到现在……但是,错了。再怎么想,我都不是那么坚韧的人。我只是,迟钝罢了。正因为迟钝得不可救药,我才活过来了。我对他人对我的心情,也就是恶意,极力不去感受。会和他人无意识地保持距离也是……想要变得冷酷也是……都是……《我所仅剩的生存本能》……。
为什么要把这些事,这么突然地,这么毫无来由地告诉我呢……我这么思考,不,我这么转变念头。深螺小姐果然……也想让我死啊。所以,才会挑这个时机,突然地,用这些话语给予我打击吧。这是神无家,排除危害灵关系事物的工作啊。从他们看来,的确,能将灵体实体化的我是危险要素……与世界互不相容的我,是理应被排除的。……重新审视一下,我对自己想死这件事有了实感。这当然。如果刚才深螺小姐的假设最终实现了的话……全世界的恶灵都会被实体化……所酿成的后果,我也,不愿意啊。
实话说,我的心胸,没有开阔到能将「世界」会变得怎么样放在心上。
即使如此……。瞬间,小幽、铃音、前辈、阳慈、伞的笑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决定了。
是啊……。
我……。
自己想死这一点已确信无疑。
就算是为了大家……也理应去死。……什么啊……。既然这样的话……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嘛。
什么问题都……。
…………。
……但是,为什么。眼里涌出的泪水止不住呢。好奇怪啊。我,不是想死得无可救药了吗?
咦。
奇怪啊。
为什么。
「…………」
沙沙地用袖子擦拭眼角。
…………。
啊……原来如此。
虽然我不是希望活着。
只是,见不上他们的话……我会寂寞的。这不是想活想死级别的问题。
单纯的,觉得寂寞啊,我。
深螺小姐认为不可思议的,我仍与这个世界有联系的理由。原来是如此单纯啊。我只是,不想跟朋友们,跟心中重要的人们,分别罢了。
哈哈……我,原来是,如此喜欢大家的啊。
但是……。
所以才反而会……。
「…………」
我用湿透的袖子反复地擦了多少遍眼角……然后,重新仰望这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放弃一般地……但又,微笑着,找到了答案似的,念叨道。
「啊啊……好想死」
深螺小姐,就算不给我思考的时间也可以啊……我早就,下好决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