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间的距离不算太远,马车只要三十分钟左右便能往返。尽管如此,来接她的马车却迟迟不到,或许是留守离宫的哥哥在从中作梗也说不定。
除了父亲铁尔兹盖特公爵外,身为继承人的哥哥艾佛烈对康妮丽也十分罗唆。
贵族之女的婚姻大抵会在满二十岁前决定。就算是一等公爵家的女儿,都二十三岁了还连一个未婚夫也没有,这样不仅有损自家的体面,更攸关王室的名誉。所以你还是快点下定决心,赶紧嫁出去吧。
即便是肯尼斯国王卧病在床的这个非常时期,康妮丽的父亲仍旧每三天对她这么说一次。而待在离宫的大嫂——也就是哥哥艾佛烈的妻子——更是每隔不到三天,便寄信问康妮丽「这位男士如何」。
康妮丽很担心亲伯父肯尼斯国王的健康。
要不是这种非常时期,她才不想在王宫待将近两个月。
不过,康妮丽的忍耐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再忍受现状了。
「我还是……先躲到领地的乡间别墅好了。」
「你说什么!?」
「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康妮丽一跳,于是她回过神来,赶紧望向四周。由于太过慌张,她晚了一步才发觉出声的人就在道路前方——也就是她的正前方那儿。紧接着,她马上便后悔将对方全身都纳入自己的视野。
为了抛开这苦闷的心情,康妮丽悄悄深呼吸,然后主动开口:
「你在做什么啊,王太子殿下!居然穿这样外出,说不定会连你都卧病在床耶?」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雷欧并未披上外套,就这么站在夜晚的庭园里,那贵公子似的容貌有些扭曲。康妮丽马上便明白这并不是寒冷之故。
「我才要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康妮丽·依雷茵·梅格·铁尔兹盖特仕女。居然想在这时候离开王宫,我可不觉得你有身为王族的自觉。现在马上回房间去。」
「请恕我拒绝。」
「你说什么?」
雷欧的声音尖了起来,恐怕是因为动了火气。对于他不出预料的反应,康妮丽再次笔直抬起头。
「恕我直言,就算雷欧哈特殿下这么责备我,我也没有乖乖听话的意思。殿下自己才缺乏身为王族,不,缺乏身为王太子的自觉不是吗?」
「……你这席话是认真的吗?」
「如果只是玩笑话,那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月光下,雷欧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向康妮丽,而她也毫不回避地正面迎战。
接着,她说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
「欸,殿下,伊娃人呢?」
「康妮丽。」
「你也该告诉我了吧,雷欧。你明明如此溺爱丧母的伊娃,溺爱到自愿担任她的监护人,却为什么不去寻找她的下落呢?……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持沉默,甚至不惜让因为不幸意外而丧命的布劳德尔家公子背负不白之冤?」
康妮丽如此询问,此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王太子与公爵千金,而是同龄的表兄妹。
二公主伊娃洁莉现在并不在王宫里。
但对外的说法可不是如此。
雷欧对王宫的下人如此交代:伊娃去年遭到曾是未婚夫的布劳德尔公爵家之子逼着一同私奔,简直和被绑架没什么两样—由于伤心过度,二公主现在不肯踏出自己王宫里的房间。雷欧还命令他们,在「二公主不再难过」之前,不准提起伊娃的事。当然了,也有些人明白这是应急的戏码。原本贴身护卫二公主的黑衣骑士得到假期,几乎所有侍女也都离开了王宫。现在假装负责照顾足不出户的二公主的,就只剩下曾是雷欧乳母的一名女官而已。
伊娃明明下落不明,表面上二公主人却在王宫里。
在王太子雷欧的耳提面命下,众人都必须跟着配合。
康妮丽明白这件事必须保密,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康妮丽一直将伊娃当作自己妹妹般疼爱,自然很希望她能回来;除此之外,看见雷欧那不像他的消极模样,也令她感到火冒三丈。
「殿下,伊娃之所以隐瞒行踪,该不会是出于她自身的意愿吧?所以你才不去找她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她在哪里?」
「……回房去吧,康妮丽。」
「在你给我个交代之前,我不打算离开这里。欸,回答我啊。雷欧,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不要多问,康妮丽。」
「不,我才不住嘴。我真的很想弄清楚,如果可以,我还想从旁协助你。不过,你之所以如此坚守沉默,应该还是为了保护王室吧。能够唱出神奇歌谣的伊娃就是『承诺爱子』吗?她就是夏洛克德利王室不惜订下迎娶二王妃的惯例,也想要得到的紫眸——」
「给我住嘴!」
雷欧放声大吼,然后有了动作。
康妮丽提高警戒:心想:难道他要像从前一样,亮刀逼我闭嘴吗?若是这样,那我可不会上同样的当。
康妮丽并不害怕他的威胁,她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