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生活费,在王都和友人每天过着吃喝玩
乐的生活。
真是优雅啊,简直像是贵族一样。
米歇尔扫兴地心想。
不过,他可没表现在脸上。
隐藏真心可是做这行的基本美德。
米歇尔,不,鲁·雷库埃尔多把自己的身体当作画布贩卖给客人。他不准客人直接触摸他的肌肤,要是真想
摸,则得透过画笔或小刀才行。只要使用工具,无论要在何处留下任何画或伤痕都行。此外,他也不问客人
的性别与身份。
这个在病态王都雷·鲁迪亚被归类为私娼的职业,正是米歇尔赖以为生的工作。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碰你吗?」
「是的,先生。」
米歇尔对垮着肩膀、垂头丧气的巴尔蒙萨点了点头,于是他低头笑了起来,嘴角甚至喜孜孜地扬起。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巴尔蒙萨应了一声,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少爷,您找的人来了。」
「是吗,她终于来了,那马上带她过来吧。」
「是的。」侍女点点头后离开房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影。
对方头戴黑色外套上的兜帽,巴尔蒙萨张开双臂欢迎。
「嗨,你终于来了,拉·托兰佩拉。」
「您好,忧伤的少爷,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温和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那声音宛如鸟啭,听起来十分悦耳。这也让米歇尔听出对方是个年轻女性,而
且大概比方才的侍女还小。
从拉·托兰佩拉这个名字听来,她应该是同行吧。
米歇尔默默地思考着。
这时女性朝他瞥了一眼,就像是嗅到了他的心思。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相貌。不过,那女人的嘴唇
笑着,笑得相当亲切。于是米歇尔也报以微笑,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底。
「这样一来终于到齐了。」
巴尔蒙萨笔直抬起头,踏着雀跃的步伐站在桌前。那对灰色眼眸很满足似地分别望向被招来自己家里的二
人。
「那么……拉·托兰佩拉,你也快点脱吧。」
「咦?」
鸟啭似的声音突然乱了调,宛如在诉说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至少米歇尔听起来是如此。可是,听在巴尔蒙
萨耳里似乎并非这样。
「我很清楚你的风评,拉·托兰佩拉。毕竟你在我的朋友间也算相当有名气,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您是指?」
「嗯,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而且非常有意思。我希望你和站在那儿的雷库埃尔多交媾。当然了,要在我
的眼前做。」
巴尔蒙萨的眼神闪闪发亮,活像是小孩子在诉说梦想。米歇尔差点喷笑出来。尽管勉强压住,他还是忍不
住想笑。
男女交媾原本是神明祝福之下的行为,词意本身也带有崇高的意义,但经由这个少爷口中说出,听起来却
只是下流至极的行为。不过,这项提议正如米歇尔所料,这名土气未脱的年轻贵族,选择了年轻妓女作为碰
触雷库埃尔多画布的工具。这低级的兴趣真让人叹为观止。
但是,这副躯体只是一张画布,可不是什么乐器。
他原以为好久没遇到出手阔绰的好客人,看来这个期待是落空了。
「非常抱歉,先生。」
我无法同意您的提议,这么做违反约定。
米歇尔正打算一本正经地这么说。
然而,黑色兜帽却不发一语从他眼前穿过,那件下摆不断滴落雨珠的外套停在桌前。
「这个提议真是太有品位了,灰色眼眸的少爷。我真是吓了好大一跳呢。」
「对吧,对吧。你愿意接受吗?你愿意接受吧。」
「当然是……」
女人答道,这才终于卸下兜帽。帽子下出现乱翘的黑发与小麦色的肌肤,那是一位拥有坚毅侧脸的少女。
米歇尔早就从声音听出她很年轻,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的年纪应该和米歇尔相去不远。
在油灯的映照下,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目不转睛,抬头望着高她一个头的贵族少爷。
少女道:
「当然是拒绝了,我可是托兰佩拉——是一个自豪的女骗子呢。」
「呃!?」
巴尔蒙萨发出打嗝似的声音,圆睁灰色眼瞳。
那双眼随着突如其来的钝重声响游移。
那声音是由壶发出的。
原来放在桌上的鲜艳东洋壶器,这时砸在巴尔蒙萨的太阳穴上。拿起那也能兼做花瓶的壶器之人,正是名
为托兰佩拉的少女。
巴尔蒙萨蹲在她脚边,虽然没有昏过去,但还是紧抱着被砸的头不停呻吟。于是,少女又一次把壶砸向蹲
在底下的颈子。闷响再度响起,巴尔蒙萨瘫倒在地。
「你下手还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