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有一个太好机会可以跟未婚夫一起逃离我的身边。尽管如此,你现在却身处于此。这又是为什么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
「那么,我为什么会有机会告诉你艾洛士?杰伊的名字?」
「那是……」
「伊娃洁莉?玛格丽特。你与未婚夫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有问题了。你们所期望的未来并不相同,因此,我才能轻易地介入你们之间。」
「……」
伊娃有一股想要大骂对方卑鄙的念头,可是却说不出口。脑海中浮现的词汇并未脱口而出,而是深深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在那疼痛的催促之下,心头的记忆开始复苏。面对一股脑涌出的疼痛,伊娃紧紧闭上双眼。
在昆席德分别的那天。
未婚夫艾力克斯不愿意回王都,而是想要回到拉·寇特身边,当时没能阻止他,的确是自己没错。
若是想要保护他的话,那就不该害怕他听说的话以及紧抿双唇,而是应该想尽办法阻止他才对。
那么,那时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只要跟他一样,向对方宣言「为了你我愿意舍弃一切」就好了吗?
赐予自己公主地位的国王并非生父,再加上能让听闻者入睡或是感到痛苦的歌声,无论是自己无解的身世,或是那不可思议的歌喉,我都要将一切谜团就此永远封印,今后与你一同携手生活。我只要这么说就行了吗?
又或者,其实自己只要说一句「我爱你」,就能够阻止他了吗?就可以让他不要说出离别之语吗?
就能让他不要做出那个宣告——「我不打算与你许下没有爱情的婚约」吗?
若真是如此,那伊娃根本在做不到
而她的确也没有做到。
要自己转身忽视已经察觉的谜团,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地度过今后的日子,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选择这条道路。
正因为自己的想法如此,伊娃也不希望他抛下自己应当守护的事物。对于声称要舍弃公爵家的他,在伊娃的心头一隅,仍然残留着无法原谅的念头。
伊娃紧抿双唇,深深低下头去。
尽管她悔恨到手脚几乎要撕裂,但是拉·寇特所说的并没有错。
到头来,我们所期望的未来根本不一样。
即便如此,其实我并不想伤害艾力克斯。
对于这件事,我一直感到懊悔。
因此,我压根儿不想前来这座歌剧院。
虽然这里并非昆席德,但是歌剧院的景色与喧嚣,却令我不禁想起自己与艾力克斯相处的过去。
此外。还有一件事让我感到后侮。
若是能将自己觉得歌剧棘手、无趣的时光,拿去试着了解他的话,是否就不会伤害到了呢?
不过,无论是逝去的时间也好、眼前的对象也罢,都不可能等待伊娃。
「来,你听听,公主。这段是第二幕的主题独唱曲。」
拉·寇特看也不看贴着布幔蹲在地上的伊娃,只是注视着舞台。
舞台上,黑发的歌姬蹲坐在长椅的一旁,以满溢着苦闷与悲伤的表情,声嘶力竭地发出尖细的歌声。
——啊,我曾是您忠实的仆人。我一直努力让自己这么做,就连与深爱的他之间的爱,我都深信是您所赐予的祝福。
——啊啊……但是为什么,您现在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乐团沉静地编织的旋律,就像是无意回答的上天意志一样,随着这段音符,哀叹的颠音响彻于剧院的每一处角落。
宛如要抗拒那音乐般,伊娃抬起头,然后凝视着拉·寇特的侧脸。
「嗳……你究竞是何方神圣?」
「你说呢。」
「认真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收藏我?『承诺爱子』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连你的朋友都知道这个词汇?」
伊娃接二连三地提出质问。可是,拉·寇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注视着舞台,完全没有转头的意思。那侧脸让伊娃觉得十分悔恨,于是她开始激动起来。
「你要把这些谜团隐蔽到什么时候。我想要知道答案。就是因为想得到解答。我现在才会在这儿。我才会跑来这里呀『承诺爱子』到底是什么?艾洛士?杰伊人在哪里?你为什么会知道杰伊的事清?杰伊为什么——没错。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父亲不是国王陛下?
我究竟『是谁』?
尽管伊娃的声音几乎都化作了喘息,她还是向对方提问。她淹没于疑问之海中,因为呼吸困难而氏到晕眩。
包厢外的独唱曲结束。从观众席响起夹带叹息的掌声。
一待掌声平息,故事又继续进行。
黑发歌姬接受了将军的要求,将军则是承诺以造假的处刑来暗地释放歌姬的恋人。就在将军唤来部下悄声吩咐的同时,一想到未来自己身躯遭受玷污的瞬间,歌姬便感到恐惧,她战栗着。并且垂下头去。
在短暂却又漫长的缓刑音符中,拉·寇特终于开口了。
「紫之公主啊。你早就知道接下来舞台上即将发生的惨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