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备伊娃的无知。
「布劳德尔实在太不人流了,这种家族根本不需要公爵的地位以及领地,也不够资格与肯尼斯国王之女订定婚姻。」
「就算如此……」
伊娃缓缓离开艾力克斯,她背对著月光无法照射的树丛起身。
她的眼眸因困惑与愤怒而不断闪烁,只是凝望著爱蒂蕾德。
然後,她怀抱著祈祷之心,有所觉悟地问道:
「就算事实真是如此,陛下也不能轻易地夺去他人性命……难道您也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没错。」
爱蒂蕾德点点头,她并没有否认。
听见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伊娃的眼前一片黑暗。
就跟那时候一样。
当两人第一次在王宫见面时,爱蒂蕾德便当著伊娃的面清楚地对她问道:
你就是因袭之子?
十岁的伊娃根本不懂「因袭之子」代表什么意思,但是爱蒂蕾德那冰冷严厉的声音,却深深刺进她的耳中与胸口,让伊娃的眼前仿佛因结冻而变黑,
那天晚上,伊娃第一次被下毒。
「那么……这次也是吗?」
伊娃握紧胸前不停颤抖的双手,拚命挤出声音。
「温古雷斯城的晚宴餐盘被下毒……也是陛下的指示吗?毕佑尔伯爵之所以会对我开枪,也是您的命令吗?」
「我不记得自己有对那座城的人下达这种命令,我只是告诉他们,如果想要保命,最好快点把你收拾掉。」
「如果想要保命……?」
「伊娃洁莉·玛格丽特,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是揭发了我的祖国……也就是兰比尔斯的秘密吗?」
「什么兰比尔斯的秘密?我根本不知道!」
「说什么都没用。」
爱蒂蕾德以冰冷至极的语气回答,她再次将枪口对准伊娃。
枪口还蓄势待发。
「……住手!!」
一声嘶哑的呐喊,伴随著尘土飞扬的奔跑声窜入耳际。
有个人完全没拿照明用具、奋力地跑进夜晚的森林道路,让伊娃不禁大叫:
「克莉丝蒂娜王姊!』
「王后陛下,请您高抬贵手!……母后!!」
克莉丝蒂娜的白色晚宴服仍挂著披肩,她拉住爱蒂蕾德正举起枪的手腕。
「请您住手,母后!艾米尔殿下弄错了,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晓得!请您……!!」
「你想要包庇她吗?克莉丝蒂。」
「杀害无罪之人有违天上诸神的教诲!请您千万别做如此可伯的事情!」
「如果要罪状的话,那她现在就已经犯了一条。」
爱蒂蕾德没将死命阻止她的克莉丝蒂娜甩开,只是以冷静到是以冻结他人的语气说道:
「听好了,伊娃洁莉,玛格丽特,造访昆席德的那位艾米尔,不是真正的艾米尔。」
「……请您别再说了,母后!」
克莉丝蒂娜扯开嗓门大喊,试图打断爱蒂蕾德的话,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伊娃的耳中只听得见爱蒂蕾德的声音。
「身为兰比尔斯国王正统继承人的艾米尔王太子,和克莉丝蒂娜结婚一年多就过世了,现在的艾米尔是国王与情妇所生的『替身』——是所谓的冒牌货。」
「情妇……」
伊娃茫然地重复著那句话。
她的声音深深地剠进自己的胸口。不对,是心如刀割。
伊娃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原因。
她在心中嘟哝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感叹并末化作言语。
「那位冒牌货的境遇跟某个小姐很类似,不是吗?」
爱蒂蕾德隔著面纱笑了,唯一可以清楚看见的,仅有她歪斜的嘴角。
「但是在这里的你却一点价值也没有。艾米尔那个冒牌货是为了连系昆席德与兰比尔斯的王室而存在的,而你……却只会让肯尼斯国工烦心,对将来会继承王位的雷欧哈特而言,你也只定个负担、是个累赘,对王室来说,你更是会玷污历史的不祥之人。」
「母后,请您别再说了!……啊!」
克莉丝蒂娜拚命拉著爱蒂蕾德持枪的那只手,但是她却被怆托击中太阳穴,克莉丝蒂娜的金发霎时於空中飞扬,整个人倒卧在爱蒂蕾德脚边。
艾力克斯看见这副景象,赶紧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并以惨白僵硬的表情举起它。被自己的血液濡湿的双手有点承受不住枪的重量,突然呼啸而来的小刀击中了枪身,艾力克斯的枪再次从他手中滑落。
射出小刀的,是在爱蒂蕾德身旁待命的卢。
伊娃凶狠地瞪著卢。
但是她的眼角余光瞥见银制枪门第三度被举起。
「伊娃洁莉·玛格丽特,身为因袭之子的你,是土国不需要的人。」
「……王后陛下。」
伊娃的喉头传来抽搐,却不忘紧盯著爱蒂蕾德,两人的视线笔直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