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在於侍者的脸上也戴著金色面具。
「看不到脸的话,就完全无法分辨彼此的身分了呢。」
伊娃未将杯子举至嘴边,只是喃喃地说了这句话,或许是被康妮丽听见了,只见她微微
一笑,然后压低音量答道:
「夏娃女神,您所言甚是,这场舞会最大的意义,就是在於无法得知彼此的身分呀。」
「是吗?為何要这麼做?」
「既然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家世与身分,也就不必在意那些繁文褥节了,这就是变装舞会
的规炬哟。」
「不必在意繁文耨节?真的可以吗?」
伊娃将自己的音量压得更低,她的双眼紧盯著康妮丽。
昆席德王国的阶级制度牢不可破,透过礼仪交际识别彼此的身分被公认為遵从天神敦诲
的义务。因此,伊娃身旁的人从小就灌输她「身為公主,不可以做出有损王国名誉与传统之
事」的观念,就连在睡梦中,伊娃都会梦到这句话。
然而,同样出生於王族世家的表姊却微笑著点头回答伊娃:「当然可以囉。」
「唯有在此可以让人无视於平日的繁文耨节,这种毫无规范又神秘的舞会,您不觉得带点
『叛逆』的味道吗?」
康妮丽一边刻意装出笑脸,一边将注入红酒的玻璃杯栘至嘴边。
看到表姊游刀有餘的模样,伊娃疑惑地歪著头,只好跟著轻啜一口手上的酒。如她所
料,杯子裡装的是香檳,香檳的气泡在舌头上清爽地跃动之后流入喉咙深处,儘管伊娃因為
陌生而造成的紧张感尚未消除,但是可以品嚐到喜爱的香檳还是令她感到相当欣喜,於是伊
娃一连啜饮了两三口。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来,仔细地观望大厅。
可以透过这个拱形挑高的天花板看见漆黑的夜空呢。伊娃再将视线拉回,发现眼前除了
聚集在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之外,还有许多宾客正靠著墙忘我地交谈,有些男±围著小圆桌
沉迷於纸牌游戏中,部分女士则以右手拿著酒杯、左手拿著观剧用望远镜,此外,也有成群
男女正在谈天说地。
放眼望去,除了眾人皆戴著面具之外,总觉得和一般的舞会没什麼两样。
伊娃如此思考著,并将剩下的香檳一口饮尽,然后将空杯子递给侍者。此时,一位戴著
黑色面具的男士慢慢地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嗨,康尼特,原来妳也来了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摩洛洛夫先生。」
听到对方唤著自己的假名,康妮丽平静地作出回应,然后默默地朝男士行了个礼,接
著,她将右手伸到男士面前,而那位有著淡栗色头髮的年轻绅士则熟练地吻了她的手背。
见到这副光景,伊娃惊讶地张大了嘴。
在歌剧院或是舞会这种公眾场合,由女性向男性主动打招呼是基本礼仪,若顺序颠倒
了,将是极為失礼的行為;另外,若两人的关係不够亲密,主动向地位较高的人打招呼也是
被严厉禁止的,这当然也是社交圈中再基本不过的常识。
而这位被称做摩洛洛夫的男士却理所当然、且十分主动地向一等公爵——铁尔兹盖特家
族的女儿打招呼:不仅如此,连康妮丽也向对方行了礼,与其说这是一场不拘小节的舞会,
倒不如说是一场毫无秩序可言的聚会。
「康……康尼特,呃……请问这位是?」
伊娃一边在意著自己尖锐的声音和彼此的称号,一边开口向康妮丽问道,只见那位男士
转过身来,毫无预警地以单膝跪地开口:
「这位可爱的小姐,初次见面,您好。」
话刚说完,这位戴著黑色面具的男士——摩洛洛夫便深深地弯腰鞠躬,他的举手投足都
相当完美,虽然遣词用字很不得体,不过以声调来猜测,他十之八九是贵族,在气氛的引导
之下,伊娃将右手伸了出去,而摩洛洛夫则理所当然地在她的手上烙下一吻,不过伊娃仍然
充满疑惑。
虽然伊娃的半边瞼被面具覆盖,但是她的想法大概还是被对方察觉了,只见摩洛洛夫笑
嘻嘻地对一脸茫然的伊娃露出稳健的笑容。
「还想说怎麼这麼久没有妳的消息,原来妳是拋下了我,与这位小姐展开避世之旅啊,康
尼特,妳还是这麼残忍呀。」
「哎呀,真抱歉,摩洛洛夫先生,我的心已经被这位甜美可人的小姐夺走了,我们不分昼夜地共度了好些日子呢。」
「不分昼夜?真令人嫉妒。」
「请您儘管嫉妒吧。」
康妮丽在黑色扇子的后方发出呵呵笑声,她似乎非常愉快,不过伊娃却完全跟不上两人
的步调。康妮丽与这位男士究竟是什麼关係?伊娃在意的只有这件事。
「……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