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会「雪月梅花」了吧?我会跳了吧?
「爱铃,该走了……爱铃?」
——应该已经会跳了才是,毕竟我练习了好久。
佳叶也一直看着我练习……
「我……应该能跳吧?」
「什么?」
「我能跳出『雪月梅花』吧……?」
佳叶一时间张着嘴愣住,接着用力拍拍爱铃的肩膀。
「喂!你还没睡醒吗?振作点。你可以办到,我一直看着。」
「唔、嗯……」
既然佳叶一直看着,就应该不是梦。爱铃打直腰杆点头。
「不用担心,我醒着。」
「该走了。没有忘了什么东西吧?排练迟到的话,珠燕她们又要罗唆喽?」
「忘了东西……啊,有!」
爱铃连忙打开床铺底下的衣箱,拿出被她忘了的东西。
看到那东西,佳叶呆然出声:
「你要带那种东西上场?」
「……不行?」
「太寒酸了。……欸,算了。话说回来,那该不会是——一
爱铃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握在手里,微微一笑。
「这是秘密。」
※
皇上住在宫殿深处的春莺宫。
广大的花园及建筑物仿佛体贴卧病在床的主人般宁静,沉浸在黄昏之中,其中只有一个房间灯火通明。
侍女穿梭在十多名贵族之间倒酒,乐师、宫伎和杂耍的人,正等待宴会展开。
正前方有四个空位。
爱铃在角落等待,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座位。
偶尔前面的珠燕和玉丽会窥向这边,投以不是滋味的眼神。——她们一定听说了爱铃学会「雪月梅花」而得以出席这场宴会一事。当珠燕和玉丽每次转过头来,站在爱铃斜后方的佳叶,就会代替爱铃回瞪她们。
终于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升贵从里头现身,重重坐进其中一个空位里。
接着,随侍们用轿子扛着一名消瘦且容貌憔悴的老者进来。旁边跟着一位化着浓妆、穿着华丽的女子。那就是皇上和升贵的母亲陈妃吧?
随侍们扶皇上坐进椅子里,陈妃也装模作样地坐在皇上身边。
爱铃没看升贵、皇上、陈妃。
还有一席空位。
闭上眼睛深呼吸,爱铃睁开眼睛。
深处的门缓缓打开,出现一名佩剑的青年,后方跟着一名高个子青年。
「……」
眼眶发热的爱铃紧抿嘴唇。
慧俊在最后的空位上坐下,慈云立在他身后,仿佛在护卫他。
一直低着视线的慧俊抬起头。
某位贵族向皇上说些交际话,但是内容完全传不进耳里。
彼此……
无法伸出手,无法呼唤名字或交谈。
只能以视线交流。
诉说着好想见你……
「那么,请陛下欣赏——」
响起的音乐与欢呼声,打断细微的视线连结。
佳叶扯扯爱铃的袖子,示意后退。
歌、舞、杂技。慧俊喝着酒,欣赏一个接着一个进行的表演内容,同时仍频频看向爱铃。
爱铃也是,脸虽然面对表演者,视线却追着慧俊。
明艳跳完舞后,佳叶拉拉爱铃的袖子。爱铃转头面对佳叶。
「……」
好友默默点头。
微笑回应后,爱铃将原本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在手上。
侍者宣布表演名称。
「舞,雪月梅花。」
现场小声骚动。
叮——小小的铃声响起。
爱铃缓步向前。
——慧俊殿下……
三年前,我发誓要为你成为全国最好的舞者。
我还没有做到。
但是……
静静举起一只手,摆出预备动作。
她的手上是一株开着红色花瓣的梅枝。不对,仔细一看,那只是根枯树枝罢了。看来像是红花的部分,是涂红的三颗小铃铛。
「……」
没有人发现慧俊见到那梅枝时,屏住了呼吸。
他还记得,因为那是他亲手折下的梅枝。
他的唇上诉出无声的呢喃。
「爱铃——」
她拿着梅枝轻晃。
叮。
铃响瞬间,琵琶响起。
爱铃缓缓地舞动衣袖,浅紫色的披帛翻飞。
——回头看着家人及逐渐远离的故乡。在通往京城的路上,仰望天空,雪片翩然落下。
绚丽却又孤寂,想要寻找安慰而朝着远处的明月伸出手。
温柔的人儿在发上点缀的梅花,仿佛把体贴温柔的心分给了我——
还记得吗?慧俊殿下……
那一夜,证明我俩相遇的梅,始终支持着我。
尽管我们再度相逢了,我仍不敢开口问您,是否忘了这枝小梅枝呢?
如果您还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