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也接连被点燃,原本受到夜色完全支配的宅邸,不到一会儿就立刻化为一幅暗红色的地狱景观图。
「雅香,去保护双胞胎,哇!」
「请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这样只会令两位小姐伤心。」
淳司往被火光照耀的管家挥出一记手刀,不过他成功切开的只有空气,阿弗雷特的身体再度变化成五百只以上的乌鸦,无数的黑影在四周乱窜,如同刀刃般的锐利爪子以及鸟喙毫不留情地往淳司的身上啄刺。
「现在最令两位小姐感到伤心的应该是你吧,阿弗雷特先生!」
伯父从守护大厅的西洋甲胄手上取走长矛并压低身子摆出架势,虽然他握在手中的只是毫无杀伤力的复制品,不过只要经由吸血鬼一挥,即使是铁棒也会摇身一变成为拥有极大杀伤力的武器。
在中国长大的伯父,从年轻时就开始接触武术,对于棍术也颇有心得,不过眼前的情况和对付人类完全不一样,点与线的攻击不管几次都完全无法对乌鸦造成威胁,鸟类的动态视力是人类远远不及的。
「伯父,你没有把渔网带过来吗?」
「那种没用的东西,我早就把它扔在美术馆的门口了。」
超过五百只的乌鸦不停地啄伤自己的身体,危险程度不是商店街的混战能够比拟的。
好不容易甩开纠缠不清的乌鸦群,淳司挥出愤怒的铁拳成功将一只乌鸦打向墙壁,然而即使被淳司击中的乌鸦失去意识,那群穿梭在大厅的无数乌鸦仍旧没有停下动作,果然打倒其中一、两只乌鸦,还是无法对整体造成伤害,淳司发出『啧』的一声,然后用手推了推产生些许裂痕的眼镜。
「应该有相当于脑袋或是心脏的部位才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出那个位置。」
正当伯父抱怨到一半时,他突然单膝着地,伯父赶紧以手上的长矛支撑地面,总算不至于跌倒,贴近地面来回飞行的乌鸦在老绅士的阿基里斯腱上留下一道极深的伤痕。
「好痛!喂,对老人家要亲切……不对,阿弗雷特先生也不见得一定比我年轻,毕竟吸血鬼拥有永恒的生命。喂;雅香,看来情势有些不妙,你先带两位小姐离开这里。」
四处飞舞的乌鸦固然凶暴,却不足以令身为吸血鬼的淳司以及伯父当场丧命,反而屋内不断上升的温度才是最大的威胁,迅速延烧到走廊上的火海,再过不久就会逼近众人所在的大厅。
雅香听从伯父的指示,两手抱起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双胞胎,出生至今居住已久的家在眼前熊熊燃烧,年幼的少女会因此双脚不听使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就在雅香打算踢破窗户逃到屋外时,不祥的象征正成群结队挡在她的面前。
虽然十多支漆黑的箭矢往她袭击,却仅止于在雅香和双胞胎的周围徘徊,稍微弄乱她的头发之后便立即飞离,也许是不希望伤及盲目追从的主人爱女吧,或者他是个绝不对女性动手、彻头彻尾的英国绅士。
「不愿意伤害女性吗?原来你是个女权主义者呀。」
「的确,我阿弗雷特绝不会出手殴打女性,但是你我之间的力量有着压倒性的差距,请你放弃吧,吸血鬼小姐,乖乖将双胞胎交出来,我就不会取你的性命,因为你也是贵重的先天性吸血鬼中的一员。」
一个小队的乌鸦在空中合体,组出阿弗雷特胸口以上的部位,眼前的光景就如同一座管家的胸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样,胸像从大厅的天花板向下俯视雅香,并且出言相劝。
可是雅香却对他吐出舌头说:
「居然想强行掳走不愿意跟你一起走的女孩子,像你这种伪女权主义者说的话我才不相信呢,真是太令人失望了,阿弗雷特先生,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十分迷人的男性,看来是我错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出手攻击女人,为了主人的霸道,我就舍弃个人微不足道的尊严吧。」
飘浮在空中的雕像瞬间瓦解,急速下降的乌鸦仿佛化身为瓦砾袭击雅香,难道他真的要抛下自尊动手攻击女性吗?雅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双胞胎推离身边,下一个瞬间,她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乌鸦有如钻头般不停旋转,将她身上的薄毛线衣钻出一个大洞。
「好痛!你居然真的动手了,差劲的家伙!」
「给我闪到一边去,你们这群贪吃的乌鸦!」
冲上前的淳司挥手驱赶袭向雅香的乌鸦,在被乌云推挤的途中,淳司很幸运地用手抓住其中一只乌鸦的翅膀,在格斗战中趁着刹那的空隙吸取敌人的血液,正是这名青年吸血鬼的拿手绝活,生命能源在一瞬间被吸取殆尽、全身萎缩的乌鸦掉落在地毯上。
不过这只乌鸦似乎也不是阿弗雷特的要害,淳司开始焦急了,消耗战明显对敌人有利,如果不能确实攻击对方的要害,率先筋疲力尽的肯定是我方,覆盖整间宅邸的大火也延烧到大厅的高级窗帘上了。
淳司在这时深呼吸一次,心想必须速战速决,于是决定要来一场豪赌。
「我明白了,阿弗雷特,来做个交易吧。」
淳司无力地垂下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