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铁桥简直就是他专属的处刑场。万一下班电车在这里出轨……万一「腐朽」的铁桥突然崩塌,大量的钢骨带着我一起沉入水中……!
「真是讨人厌的魔法……」
水仓破记真是讨人厌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跟我不对盘。或许以堂哥的身分当着我的面一把抱住莉丝佳的动作,就已经触犯了我的禁忌。干扰命运系虽然称得上了不起的魔法,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收为己用,当作自己的棋子。如果莉丝佳自愿回到长崎,我当然无话可说,不过我绝对不容许那种人带走我的莉丝佳……!等着瞧吧,水仓破记!来看看到底是你的好运占上风,还是我的厄运厉害——
「——来吧!」
我纵身跳下铁桥,朝着灰暗的河底高速坠下。附带一提,我并未向神祈祷。
★★
「大家都说孩子没有挑选父母的权利,其实父母也一样不能挑选孩子。」
面无表情的水仓破记淡淡说道。
「我的父亲只是个小角色,人生的失败者,简单地说就是没出息的家伙,自卑是他最佳的写照。」水仓破记露出自我解嘲的微笑。「身为他的儿子,我当然也好不到哪去。基因是不会骗人的,我也跟父亲一样是个没出息的失败者。父亲希望我能成为天才,可是我却连最简单的魔法也学不会。」
在「魔法王国」——也就是长崎县的首善之都魔道市,一个不会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到底会受到什么待遇,老实说并不难想象。自古以来,「魔法王国」的人民就对生活在「城门」另一侧的同胞持以歧视的目光,只要遇上不具备魔力、抑或魔力不够强大的人,什么残酷的事都做得出来。
「最后父亲企图染指禁咒,结果死于亲弟弟之手。我这个做儿子的并不想替父亲辩驳,不过父亲真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更不是大家印象中那种劣等魔法师。父亲染指禁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更精确的说法,应该是为了生下像我这种没出息的儿子的自己。事隔多年回想起来,如果小时候的我是个优秀的魔法师,父亲或许就不会死了。以前父亲虽然常常对我拳打脚踢,不过那应该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现,希望儿子能替他完成今生无法实现的梦想。如果我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父亲应该会很高兴地称赞我吧!说出来不怕丢脸,小时候不管我再怎么努力,父亲从来没赞美过我。」
水仓破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
「莉丝佳的存在是父亲遭到杀害的直接原因,这件事她当然不知道。莉丝佳得到她父亲、也就是水仓神檎的杰出基因,从小就是个魔法天才——更精确的说法,应该是被她的父亲制造成优秀的天才。不过无论是天生的,或是后天制造出来的,对于父亲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个不懂得念咒、连最基本的魔法式运算也不会的低能儿,水仓莉丝佳的优异表现着实刺伤了父亲的自尊。我能体会父亲的感受,而且我自己也感到纳闷。」
水仓破记沉默了半晌。
「不过就是父亲不同罢了,境遇为什么差那么多?」
语气听来有些自暴自弃。
「既然你遇过专门诱拐少女的绑架犯影谷蛇之,就应该知道『魔法王国』对犯罪之人的处置是非常残忍的。个人自由固然受到相当的保障,享有自由的同时,也必须付出相对的代价,像你这种生在太平盛世的小鬼根本无法想像,毕竟人类无法想像未知、抑或是不存在于身边的事物。犯罪之人所遭受的待遇难以想像,犯罪者的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即使意图染指禁咒的父亲只是未遂犯,依然被视为比杀人更严重的第一级犯罪,要不是神檎叔父伸出援手,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对水仓神檎的感谢之意。「从那时开始,我成为莉丝佳的『大哥哥』——抱歉,我之前已经提过了。莉丝佳是个乖戾的孩子,脾气阴晴不定,相当不容易亲近,很难捉摸她心中的想法。这种人居然也能成为天才,那时的我心中充满了忌妒与憎恨。水仓莉丝佳就是不幸的始作俑者,她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内心燃起愤怒和憎恨的火焰,好几次想亲手杀了她,有一次甚至还趁着熟睡的时候勒住她的颈子。」
水仓破记叹了口气。
「……可是化解这份憎恨的人也是她。莉丝佳看起来似乎很依赖我,事实上是我在依赖她,无论是过去、现在或是未来,我的身边都少不了她。其实我一点都不感谢神檎叔父,却打从心底感谢莉丝佳。手上的绷带——」水仓破记指着他手腕的绷带。「绷带封印了我的血液,融合了『魔法式』的血液,神檎叔父一时心血来潮的作品。这真是一大讽刺。我的人生是不幸的代名词,最后这一连串的不幸却让我获得了干扰命运系的正统『魔法』。这辈子注定要在『不幸』的阴影下渡过,受尽他人的耻笑,即使现在的我已经是个拥有称号的魔法师,没出息的父亲以及无法摆脱的『厄运』,还是会一辈子跟着我。可是,莉丝佳就不一样了。莉丝佳的父亲虽然不是犯罪之人,却也不是个平凡人物,莉丝佳所受到的待遇当然也不会平凡到哪去。只要一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