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的我说话。这时号志早已变成红灯,又是一次的「不巧」。「我的名字是水仓破记,人称『专司迫害的博爱恶魔』!属性跟莉丝佳一样是『水』!至于我的种类——」
水仓破记的种类是——
「『命运』!」
命运——干扰命运系!而且是最正统的干扰命运系!就这层意义而言,比莉丝佳的「时间」还要可怕!水仓破记今年十八岁,表示他已经是个十分成熟的魔法师!说到这里,印象中莉丝佳曾经跟我提过!名为「专司迫害的博爱恶魔」的魔法师最可怕的地方,就是破坏既定的未来——「水、水仓破记——!」
我试着站起来,可是说也奇怪,身体却完全不能动弹。吃了一惊的我连忙双手使劲,却无法改变原先撑起上半身的动作。慢着,不是无法动弹,而是被「固定」了!我居然被「固定」了!一秒钟后,眼角余光捕捉到难以置信的画面:我的影子上面插着一支「箭头」。没错,我的「影子」被「缝起来」了。现在的我两只手都撑在地上,难道刚刚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把「箭头」弄丢了?然后两支「箭头」当中的一支,无巧不巧就插在我的影子上面!太夸张了!这一连串的巧合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啊、啊、啊——!」
可是不可能发生的巧合并未结束,依然持续发生中。我的耳朵再度捕捉到高分贝的喇叭声,这次还加上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的声响。「固定」的视野尚未接收到正在发生中的画面,无法判断即将发生的事件,只看到马路另一侧的水仓破记,正以惊讶万分的神情欣赏着自己的魔法所导致的结果。这是唯一的线索,唯一让我判断即将发生的事件的线索。几秒钟后,连水仓破记都颇为意外的影像,终于呈现在视野的一角。
「……这不是真的吧?」
速度飞快的重型卡车,正朝着我摔倒的位置、我被「固定」的地点一路冲来。这辆体积庞大的重型车辆显然失控了,戴着帽子的中年司机一脸惊慌,所有的动作都以慢速播放的形式映入眼帘。方向盘打错方向了!我很想逃离现场,无奈身体早已被「固定」住,完全无法动弹!死棋,毫无对策!
「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彷佛听见世界末日的声音。
★★
「干扰命运系?」
「嗯,没错。」莉丝佳点点头。「被归于这种范畴的,就是我的魔法。除此之外——嗯,预见未来和看到过去,也算是干扰命运系的一种。简单来说,就是积极改变『已成定论的剧本』。」
「『已成定论的剧本』——有这种东西?」
「原则上是『有的』。基本上我也参与了你的命运,因此现在这个剧本也是可以改变的。命运就像从正极流向负极的电流,这样子应该比较容易了解。……不过干扰命运系的魔法师十分稀有,我也没见过几个,最重要的是这种魔法没有想像中好用,所以有意愿学习的人并不多。」
「原来如此。乍听之下,可以干扰命运的魔法好像挺不错的。莉丝佳,除了你的『时间』之外,还有哪些干扰命运系的魔法?」
「嗯……」莉丝佳思索片刻。「最为人所知的,就是类似我这种以『命运』为种类的魔法。简单说来,就是替被施法者带来厄运的魔法。」
「厄运……?」
「的魔法。」莉丝佳点点头,还是一派轻松的神情。「也就是所谓『破坏既定未来』的魔法。我被人称为『红色时间的魔女』,他则是众人口中『专司迫害的博爱恶魔』。」
「稍嫌冗长了些,没什么文学素养。」
「称号又不是自己取的,跟他本人无关。其实那个人算是我的亲戚,同时也是令人畏惧三分的魔法师。」
「带来厄运……感觉上反而比较接近『诅咒』,跟『魔女』还是『魔法师』扯不上什么关系。那种魔法到底像什么?总不会只是让对方倒霉到家而已吧?」
「你说的没错,其实施法者本身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种魔法属于完全自律型的非随意系,与施法者的意志或是想法无关。总之,就是会让被施法者陷入与本人的意欲和企图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不幸。」
「相当抽象的说法,很难归纳出一个具体的形象。」
「就是因为抽象,所以才可怕。愈是暧昧不明的解释,运用的范围也就愈广泛,你以前不是说应用范围广泛的魔法才构成威胁吗?极致的单纯就是极致的复杂,套用在抽象的魔法上也一样,几乎是所向无敌、众所披靡——」莉丝佳顿了一下。「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应该说厄运会持续到被施法者死亡为止。」
「……真是缺德的魔法。其实我以后也很难碰到这种魔法师,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可是听你一说,心里又觉得有点毛毛的。如果哪天真的不幸碰到这种人,莉丝佳,有没有什么对付他的办法?」
「嗯……其实我从没见过这种魔法施展的模样,都是听人家说的比较多。」莉丝佳低头思索,右手不停把玩美工刀片。「如果施法者取消施法、或是失去魔力的话,我想自然就会解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