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莉控之后便是跟踪狂吗。你这人真是个没法以外表来判断的死变态哪。总是不用手机,联谊也不怎么来,到处都怪。”
藤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和大家不一样。和大家不一样,就等于是大家的敌人。没错吧?”
“向我寻求同意我也是很困扰的。”
亚弓冷淡地插嘴道。藤崎无视了她的声音。他全身颤抖,两颗闪着青光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耕平,很明显人有异状。若是平常的藤崎,不可能不对“亚弓妹妹”的声音产生反应。不仅如此,不被他理睬的也将是耕平这边。
“小心,这家伙并不正常。”
耕平说道,说完后又感到困惑。他的“小心”这句话,究竟是要让谁引起注意呢?当然不是对藤崎。想不到,是对亚弓说的。
这时,《GreenGreen》的旋律轻轻地、而又清晰地响了起来。
与耕平同年代的友人评价他是浑身上下都“既死板又陈腐”。在列车内不使用手机这一点上也不例外。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耕平也立马将铃声调成静音,走向上下客的车厢连接处。他一边在通道里小跑着,心中则因为预感而激动不已。路上撞到一两个乘客,也只是机械地报以歉意。耕平抵达连接处后,一边整理着呼吸一边将电话抵在耳朵和嘴边。
“喂,我是能户。”
立刻有声音回应。
“耕平哥哥!”
这么称呼耕平的人,在这世界上只此一人。
“来梦,你在哪儿!?”
耕平低声叫道,
“我从上野站搭了火车,正向北去。你在哪里啊?”
“我和北本伯伯在一起哦。”
明明是如此紧张与不安的场合,面对微妙得有些脱线的情况,耕平却不由得有些失笑。
“来梦,你这么说我可没法知道你在哪儿呀。你和北本先生在一起,是在哪里呢?”
“啊,对不起哦。来梦我和耕平哥哥取得了联络就松了口气,人也变傻了。你看,就是夏天我第一次遇见你时来的地方。”
“是黄昏庄园吗!?”
“嗯,是这个名字呢。”
“我懂了,你没事吧?”
“嗯,请不要担心。我有护身符……还有,耕——”
少女这句末尾一定是“平哥哥”的话,被令人讨厌的杂音覆盖了。耕平几次三番呼唤着来梦的名字,却仍是徒劳。他最终挂掉了电话,不过并没有灰心丧气,反而又一次坚定了决心。
要去“黄昏庄园”。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并且现在动机又增强了一分,心里反而舒畅了不少。
等耕平将手机放回口袋才发现,在通往连接处的车厢门口,伫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我们去的果然是同一个地方呢。”
小田切亚弓开口说道。她没有丝毫感动或厌恶,只是冷静地陈述着事实。反而是耕平有好些事想问。亚弓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便又一次开了口,只是说出来的不是句子而只是单词。
“相互依赖关系。”
“……哎?”
“心理学上的相互依赖关系呢,就是指两个人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现在你和来梦妹妹就是这样不是吗?”
耕平总算是回想起来,在青年心理学的课上,曾经出现过这个名称。
“因为个体没有自立,所以不是好事。记得教授这么说过,可这指的是亲子关系吧?”
“学者可是信口开河的哦。要是有人想不依靠他人独自活下去,他们又会说教什么‘孤立不好,人没法独自生活’。那些家伙啊,只要是不符合理想中的满分标准的东西,就都说成是什么什么综合症。”
“你知道得还真多哪。”
这句话无论作为疑问还是作为讽刺,都不算很成功。亚弓也游刃有余地反击他:“是你知道得太少了啦,亏你还是当事人。”
运动型的牛仔夹克和短裤、高领毛衣、针织帽子,虽然不知道这种搭配算不算对,不过让亚弓穿上后就显得十分时髦。
当耕平想进一步问下去的时候,碍事的家伙出现了。一个肥得毫无节制的小眼睛男人推开位于亚弓背后的藤崎,冷不防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这家伙,总算被我……”
男人大概还想说“抓着了”,可亚弓的反应更有如电光石火一般。只见她既不回嘴也不叱责,而是立马朝无礼之徒的胯下踢去。耕平在惊讶的同时,发现她的鞋子和自己的是同一款。
这双英国制造的登山靴是耕平用打工赚的钱买的。它最适合用于跋涉原野或泥路,人们经常在狩猎或是远足时穿它。这双鞋鞋底很厚,能保护双足,另一方面,被踢者遇到的麻烦也就更大。
被踢了的那个男人嘴里不住呻吟,翻着白眼瘫倒在车厢连接处的地板上。他的身体挡住了门口,令后面的一群男人没法立刻接近。
这些男人怎么看都是现实里凶恶粗暴的人类,很难想象他们是来自异界的使者。反而有可能是被牵涉进这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