茺谬的感觉压过愤怒,耕平好不容易才挤出了那么一句话。近石根本不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说:“我已经不想再做那种世俗规范中的好人了。”
好人?耕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了近石的脸一眼,可是好像满认真的,而且还渐渐的露出怀旧的表情。
“秀才学生、政府官员,然后当上银行家。至今所走过的路,都是备受社会尊敬的人生,但是那种完全找不到缺陷的模范人生有多么无趣,像你这种二流大学的庸才是不会懂的。”
耕平心里想“要你管!”,但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近石。
“所以我有一个奇想,那就是在找得到永生之前,先好好的玩个痛快。这场东京大火将成为我重生之前的预祝。”
像近石这种为了自己的欲望牺牲了许多人的男人,居然也会在意社会的眼光,简直太可知了。不过近石可能也有他自己的不满。譬如说,他本来可以拥有奔放自由的人生这类的。但是就算这样,来梦也没有义务为了让近石自由快乐的人生而牺牲。
“将来,在我指导下重生的东京”
近石正要继续说下去的同时,耕平往地面用力一跺,跃向侧面边,抓起放在墙边紫檀台上的波希米亚玻璃花瓶朝近石扔过去。近石上半身一偏,闪过了飞来的花瓶。就在这一瞬间,耕平驱上前去扭住近石的手臂,把近石压倒在地面上。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儿!”
仿佛那个声音本身就形成了一道障壁。当耕平的两手快要购到近石的领带时,就在那半瞬间之前,耕平撞到某种东西,被弹了出去。两个翻滚、三个翻滚,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时,手触摸到某种东西,原来是插着三根大蜡烛,呈山字型的锨制烛台。耕平抓住了烛台,就像中世纪的骑士握着长枪一样的姿态握着烛台刺向近石。近石没能躲开摇曳的火焰尖端,英国制的西装衣领散发出焦味。
近石把手一挥,耕平的身体又被弹了出去。烛台猛烈的撞上墙壁,滚落在地上,但是,应该同时撞上墙壁的耕平却消失了踪影。
“呵呵呵”
近石不但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显得颇有余裕。耕平就坐在另一个靠墙的沙发上喘着气。
“呵呵,你也会用超能力把自己的身体送到别的地方啊,看来我得浪费一些时间了。”
近石的手动了,手掌慢慢的由朝上翘转为朝下。放在房间一角的笨重衣橱突然无声无息的浮到了半空中。往两边开的门敞开来,里面的抽屉像被从弹射器里射出来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冲向耕平。抽屉一个个撞上墙壁,破裂四散,碎片像雨一般落到地面上。接着是衣橱本身在半空中飞驰,伴着雷鸣般的声音撞上墙壁。碎裂的残响声中夹杂着近石的声音。
“怎么样,要我把你的内脏压碎呢,还是把你的肋骨一根根折断?或是把你的肺和肠绞成一团?”
近石又转过身去。好不容易躲过抽屉的空中攻击,耕平喘着气靠在墙壁。他真的觉得很不甘心,自己只有闪躲的份。
“好坚强的小鬼。”
“没有你坚强。每天晚上至少有七个死人站在你的枕头边,你却你能安然入睡,真是太坚强了。”
“真会耍嘴皮子!”
近石一边吼出这句话,一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能有是对自己的力量居然对耕平无效觉得有点奇怪吧。但是这个表情又有了奇妙的变化,近石停止即将展开的攻击,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你仔细想想吧,小鬼。”
呼唤他的声音,带着魔性的震动。
“能够没有遭到任何阻碍顺利爬到六十楼,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把保镖带在身边?嗯?用你的智慧好好想想吧。”
一进间,耕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不需要近石提醒,他早就觉得纳闷了。不过,对于没有带保镖这点,耕平认为是因为近石不相信任何人,而且有强烈的自信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这应该是一个很充分,很能让人接受的理由,但是近石那几近于残忍的语气中蕴涵着更不祥的意义。
“耕平大哥!”
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让耕平怀疑自己的感觉和理性。回过头,映在眼底的是几根蜡烛跟摇曳的火焰,还有穿梭其间而来的来梦。脚步不像平常那么轻快,那样子就像个快要到达终点的马拉松跑者。
“来梦,你来做什么?”
耕平先是呆住,然后觉得脑海里雷声大作。他终于了解近石的意思了,近石让他靠近自己的理由是要引诱来梦现身。
只要耕平在,严禁构就会跟来,耕平被利用了,被当成了狠毒奸计的诱饵。
来梦跑到耕平身边,用抗议和坦怨的视线看着耕平。
“耕平大哥去哪里,我都知道的。说好不管去哪里都在一起的,你怎么可以放下我自己跑走呢?”
“你真傻,来梦”
翻开字典,“傻”这个字眼没有称赞的意思,也没有感谢的意思。来梦为了到耕平所在的地方爬了六十层楼。一定会累的连脚都举不起来,耕平想象她喘着气,在好长好长的阶梯上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