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忘了他的长相。他的眼神中连一丝疯狂的感觉都没有,只是冷静而正常地面对我们。
接着,他射出右手中的刀子。他的身子一动也没动。刀子掠过我的脸,咻地一声插入我背后的雪中。
接着在下一瞬间。
只看到全黑的大衣飘动他飞走了。
他重重在地面“咚”地蹬了一下,然后飞跃起来。
仿佛像被月亮吸走,也宛如溶化在冬天的夜空中一般,他抖落沾在大衣下摆的雪花之后,飞得好高、好高……
终于看不见了,他真的飞走了。
“…………”
我精疲力竭地坐在雪地上。
右颊上有湿湿热热的感觉,伸手一摸,手套便沾上了血。应该是刚才被那个人射出的飞刀划伤的。
我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都是因为你,才让他逃走的!”
少女气急败坏,边吐气边抱怨着,话中还带着刺。
“不,话可不能这么说。”
好歹,我们两个人都捡回了一命啊。
但是,她仍然喋喋不休继续说下去,而且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你知道我在树林里等了几个钟头吗?六个钟头,整整六个钟头耶。学校一下课,我就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天气这么冷!可是为了打倒他,我也得忍耐下去。虽然我忐忑不安,担心自己会冻死,但是我还是尽一切努力准备进行伏击。这一切都被你破坏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却觉得兴奋。
“这……那么……不,总之我希望你做一个说明。”
“说明什么?”
因为这整件事简直问题重重。
光是这名带着电锯的歹徒,我就觉得相当罕见。换个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不,这的确是件不好的事情。不过,这个电锯男好像不是一般的歹徒,甚至不像是人类。
此外,这个女孩又是谁?
“喂,你为什么要等他?还有……他是谁?他被刀刺了,还飞走了……我看这个人八成大有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因为我也是当事者。我刚才差点就被杀了。而且……你好像知道详情。”
“不要!”
她丢下这句话,一转身调头就走。
但是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这个给你用!你流血了——”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抛过来。这个东西就落在我的面前,感觉像是女孩子的手帕。
然后,这个谜样的女孩随即迈步离去,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我则在雪地上呆坐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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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后,我在租赁的学生公寓房间里烤肉。
这栋公寓好像专门租给高中生,所以大部份的住户都是在附近租房子的高中生。不少乡下的年轻人,不喜欢上当地的高中,就选择比较接近都市的学校就读,然后住进这种公寓宿舍独自生活。
我、以及在我面前吃着烤肉的渡边,都是这类的学生。不过我的情形比较特殊,我是因为爸爸调到东京工作,才一个人住进这里的。
——提到这件事,我想起爸爸好像说过,近期内要在东京盖房子,看来爸爸真的很卖力。不过对我而言,这件事是个甜蜜的烦恼。因为我非常喜欢一个人生活,至少在三更半夜烤肉就没人管。
我边吃着烤肉,边陈述刚才赌命的动作。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你骗人的!”
我比手划脚,口沫横飞做了数分钟的说明,被渡边一句“你骗人的”给打断了。
竟然遭到全盘否定。
渡边可恨的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他一定认为我是个失败的视觉系艺人。
真令人火大,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
“你很无聊耶!不要再编这种无趣的故事了。吃肉!吃肉!”
“是真的。你看我脸上的伤!还有那个女孩给我的手帕!另外,那把破木刀我没捡回来,可是它应该还在那里!”
“烤肉沾酱拿来!”
“我真的差点死在那了。”
“幸亏你没死,否则就吃不到烤肉了。这些肉还真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我避开保安人员和监视器拿回来的,是超高级的霜降牛肉!——算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穿着针织衫的渡边只顾吃肉,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算了,还是吃烤肉吧!
那个女孩离去之后,我用自行车将这些肉运了回来。这些肉如果我一个人独享,份量嫌多,而且米和烤肉沾酱,都是渡边设法从附近的便利商店弄来的,所以,因“顺手牵羊总额突破二十万日圆”沾沾自喜的渡边,绝对有权利享用这些肉。
但是他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令我很生气。因为我的的确确“鼓起勇气、以精湛的动作,自电锯男手上救下那名高中女生”,这种角色是很正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