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纤维,眼睛是玻璃弹珠,脸和手脚都是木制品。
刚才那个充满生命力的可爱模样呢?不,就连呲牙咧嘴的恶鬼表情,都犹如活生生的生物。
葛德愕然而立,仿佛整个脑袋被人挖空。就在此时,耳畔响起天真无邪的声音,那歌声宛如从天而降的金花。
——你开枪射了淑女安喔。
声音如此道。
——可是,你是无法打碎我的。拜托,快点救救我啊。
如同所有意识、生命从大脑传达至全身,少女的声音在葛德的血管注入一股冷血,令他全身僵直。
接着,跟身体一样凝滞的视网膜里,烙印出一个满身窟窿的人偶霍地站起。
“送你一朵花……这是刚从淑女安的花圃里摘下来的血缀草。”
丰盈的小手从挂在另一只手臂的花篮中,取出一朵纯白鲜花,朝葛德胸口掷去。
——转瞬间,白色花瓣染成鲜艳的红,葛德不堪地狱般的痛楚,向后仰倒。
长枪朝风马牛不相及的方向狂嗥,他在地面倒成了大字形。
眼看着染成血红的花朵渐渐在体内生根,那种感觉非常真实。
“真是硬朗的人呢。”淑女安在他的头部旁愉悦地说。“血液也很丰沛,应该可以再来一朵。”
死神之手深入死亡花篮,刚取出一朵美丽的白花,就听见背后有人唤道:
“淑女安。”
声音熟人在她回头以前,确实抛出了某样东西。
蓝色瞳孔映照出赛杰的瞬间,白花刺入少女眉心,那是和她手里一样的血缀草。
“欸?!”
淑女安一声惊叫,向后退去,正想将手里的花朵扔向新敌人,额际的白色花瓣却已开始泛红。
颓倒在地的是淑女安的真是肉身。
赛杰直奔而来,取下输送对员腰际的随身细绳,将她牢牢绑缚,接着走近葛德,伸手朝他胸口的花朵一摸。
花朵膨胀了一倍有余,触感就像沾了水的海绵。
用刀一握就发出“咕啾!”的声音,那是花朵的悲鸣,花朵饱食葛德的血液后,逐渐演变成别种生物。
“这个畜生!”
赛杰咒骂,猛力一拔。花朵发出“啊!”一声惨叫,从葛德身上脱落,但根部还残留体内。赛杰于是站起来一拉,根部就像泥水般拖着鲜血被拔出来,全长足有五公尺。
“看来必须输血了。”
赛杰扔掉花朵,目光折回葛德苍白如纸的额头说道。然而,哪里有可以进行输血的血液?输血用的器具又怎么办?
可是,赛杰转向后方——他刚才走来的方向,自信满满地拍胸说道:
“运气真好哪,葛德,你得好好感谢我啰。”
☆ ☆ ☆
“总觉得怪怪的。”沙哑声音说道。
音量只有D听得见,扛着罗莎莉娅的他此刻身在中庭。
“未免太容易的手了,盖斯凯尔这男人的城里不可能有这种便宜事,肯定有什么陷阱。”
“知道吗?”D问。
笔直通过前庭,接着再穿出大门——跟来时相反的路径。
“不,目前没有任何征兆。”
沙哑声音回答。嘴唇一开,喉咙深处就出现药业的银白火焰,那是为了治疗D的双眼所燃烧的能量。
地可以食用花坛泥土,风到处都有,水是D的血。尽管还欠缺火,但那也太过奢求了吧。
天空的蓝越来越深,夜间生物即将复活,不,对这座城堡而言,应该是恢复原本的生气吧?
言归正传,盖斯凯尔应该早就发现D的入侵和罗莎莉娅的营救行动,却没有发动任何妨碍工作,这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D开始全力疾驰。
“要强行突围吗?!这下可有趣了。”
假若有意逃出严密监视下的广大空间最常用的方法不是沿着空间边缘,便是藏匿在树丛或建筑行走。
一鼓作气穿过中庭正中央——的确像D的行事作风,但除了莽撞外还是莽撞。考虑到他背后的罗莎莉娅,这实在太不责任了。假使被指责把罗莎莉娅当挡箭牌,也无法辩驳。
然而,莫非D早就知道了?如今只能作如是想。从他穿越中庭、通过前庭到离开城池为止,都没有遇上任何攻击。
“怪了。”
沙哑声音嘀咕,D仍旧漠然一路狂奔。
“你……早就知道不会有人攻击了吗?”
“如果有心攻击,抵达东塔前就来了。”
D难得地给予解答。
“盖斯凯尔那厮是胆小鬼?不,被称为大将军的男人不可能如此。那么——”
“有人阻止他……”
“什么?”
“……也说不定。”
“谁可以阻止盖斯凯尔?”
沙哑声音显示出它已进入思考模式,不过那极为短暂。
“想也是白想,只有一个人可以……可是,那厮为何如此?”
没有回答。
D在暮色苍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