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明亮得令人眼花缭乱。路上点着耀眼的火把与原子灯,在到处并列的桌椅上,人们因啤酒杯、怪兽棋、谈天说笑而忘了时间。
家家户户的庭院虽然紧闭,窗内灯火却未熄灭,酒店、餐厅甚至是杂货店,这些能喝上一杯的地方都敞开所有的门,等待客人造访。
车夫座上的男爵耳中,传来了吉普赛小提琴的哀婉旋律,小孩子燃放的烟火,在马上的D脚下爆出七彩光芒。
虽然大家一望见男爵与D,全都照例脸色大变,连街头乐师也中断演奏,但在他们通过后,众人却没持续这个状态,而是出现了与先前一样,甚至更加欢闹的世界。
“真不可思意的地方呀。”男爵说了。“明明领主还健在,村人却能进行如此热闹的夜生活,边境虽大,像这样的村子也只有这儿了——自我离去时起就一直是这样。”
“那是何时的事?”D问。
“对我们来说时间是无意义的。”说完后,男爵苦笑了起来啊。
“真没礼貌喔,竟然把你错认成了贵族。”
“什么?”男爵眯起了眼睛。“你说了什么吗?”
D的左手大力握了一下缰绳,答道:“没有。”
男爵觉得好象有听道细微的惨叫声,可是侧耳倾听,却又再也没听到。
“若是你在意那两人的事的话,在这前面的十字路口向右转,马上会有间叫作〔立泊亭〕的旅馆,你在那落脚,一有情报我就会传给你的。”
这意味着两人的旅程将在那里结束。
不到两分钟后边抵达了那里,那是个平凡无奇的路口。
“这是说好的谢礼,再会了。”男爵说完,把一个沉重的袋子递给D。
D沉默地停下马匹,宛如要在最后目送雇主的背影一般。
黑马车默默通过他身旁,目睹马车消失在道路彼端的黑暗中后,D在路口右转。
立泊亭就在转弯后再走约十分钟的地方。
边境村庄内的旅社多是简陋的小店,随着村庄的规模变大,则会分为商人用与一般旅人用等种类。立泊亭两种都不是,勉强来说的话,算是有钱人用的。
一楼是酒店兼餐厅兼赌场,停车场里有最新型的蒸汽马车与汽油引擎车,它们仔细打磨过的车体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连最常见的马车都至少是六头以上的马匹拖拉的,而且还是用黄金与贵金属制作的最高极品。
把缰绳拴在看来没人用的拴马处后,D走入玄关。
伴同钢琴与小提琴四处飘扬的歌声,随着D往柜台前进,像骨牌倒下似的消失了。
在大厅与休息室内的客人们,还有用凌厉眼神监视现场的保镖,都像死了一样变得无法动弹。黑色死神侵入了繁华色彩的正当中——然而,这名死神俊美绝伦,人们化为了雕像,一方面是因为D身周飘散的鬼气,也是由于沉醉于他的美貌的缘故。
除了坐最高级马车、穿最高档衣服的客人外,统统用客满回绝掉——曾被如此命令过的柜台服务生,一看见通过玄关门口的D,便立刻忘光了魔鬼经理的这条指示。
“有房间吗?”
“有的。是最高级的套房,可是您可能不太适用。”
“单人房就可以。然后喂马合成蛋白。”
“了解了,费用——就不用了。”
被D一瞪,柜台服务生回过了神,告诉他正式的费用。
当D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付了三天的金额,取了钥匙往楼梯走去之际,左边远处的酒厅流泻出桃色的莺声燕语以及猪只的哄笑声。
“巴鲁克先生,可不行欺负今天刚来的新人喔~~”用调笑语气说话的,是一名在刺眼色块中蠕动的女子。
“我看起来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回话的是个至少有两百公斤重的肥胖男人。
女子们的手臂绕在他的脖子和身躯上,但眼睛却火辣辣地盯着胖子身后那个身材颀长——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虽然年轻人的五官与体格都不太像,但由举止跟眼神来看,应当是保镖。
“我只会温柔地跟她说话而已,我才不会像那些死急色鬼一样,要看、要玩弄这儿年轻小姐的重要地方。知道吗?我的兴趣呀,其实可是整晚盖棉被纯聊天啦!”
哄然声起的叫喊声跟笑声回响在大厅内,往玄关传去。
※※※※
催着六头马车来到菲榭.拉衮公馆的巴鲁克,在玄关大厅里一瞬间便被连同老鸨在内的女人们所包围。
女人们的手往他丑陋无比的肥胸,垂叠成五六层像猪屁股一样突出的啤酒肚,还有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美丽物品的股间伸来。
当然,这是营业用的免费招待,可是,所有的女人都双眼泽润、嘴角流下唾液、不停急速喘息,这正是她们真心要抚摩他的证据。这是每天掺入她们食物内的催淫剂,以及刚才弥漫于空气中的香料内所含之媚药的效果。
在这座城馆待得愈久,不,只要待上一个礼拜,女人就会堕落成自身体内不绝涌现的肉欲的奴隶,逃亡的企图完全萎缩,彻底成为依照主人、客人的命令提供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