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耳边响起,D小心谨慎地向四周巡视。在这大厅最里面的一处阴暗的地方,拐上弯曲的楼梯正中央处,看到一个幽灵般的黑影伫立着。
——渡过那个沙漠,只不过是给你一个考验罢了,还没有正式向你挑战呢!
D的左手一闪,三道白光立刻射向这黑影的空隙。影子嘿嘿嘿笑了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D!你现在应该考虑一下自身的未来才是啊!是否能在这酷烈的骄阳下苟延残喘呢?这可能是你最需要考虑的问题吧!
而在此时,D一声不响地走了开来。走在已腐烂的阶梯上,D仍然疾步如飞,甚至一次可跨越数十格。就在他跳落到台阶上时,一闪,从鬼影头上垂直地划下一刀,那影子根本就来不及躲就被砍了下去。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回答?太好了。但,在无法抛下你的宿命之时,死亡阴影将永远伴随着你。
D的刀再度重重地划下,即使是钢铁般的手,也会被这种刀道切成两截。
“没有用的!”那声音又出现了。
“这只不过是过去那些幻影的残留部分罢了!哈哈哈!”影子说完后,就慢慢消失在楼梯上。D想追上去,却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
是一种从梦中醒来的感觉。于是他试图振作,一口气从楼梯上跳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又回到了现实。D再一跳,跳进了已是野草丛生的庭院,这时他转身一看,背后的房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个散发着七彩光辉的珍珠,往D的方向飘了过来。是梦!真的是梦!一旦去触摸它,立刻就消失了!D在空中捕捉那些发光的珍珠。一瞬间,他的剑刃贯穿了一个个珍珠的中心,那些梦全都被戳碎了。
“漂亮!”一阵似乎在睡眠中的声音,从茂密丛生的草堆中发出来。接着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个人影。
“你弟弟呢?”D问。
“在小酒馆里。”
“是受谁之托?”
“你早就知道了吧?”宾果以睡昏了的声音说。
“在做梦的我也是一场梦!”宾果一边睡一边笑着说。对一向活在现实的D而言,宾果仿佛一直在睡梦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要死不活地苟活着。
“我把你的梦给断了好吗?”D安静地说。
“先选一个日子好了!”宾果悠然地说。
“时间就让你来决定吧!”
“好,就由我决定!”
“明天早上,大约在清晨四点,不,还是三点半好了,就在这里!”
然后宾果摇摇晃晃地指着城市的方向说:“我整天都在‘耶鲁·卡皮坦’喝酒,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你也来。”两人便分道扬镳。
又到了夜里,风向开始有点转变了,吹向沙漠的风,现在吹到了这城市里来了。
窗上发出了凄凉而哀愁的声音,老太婆气冲冲地走出旅社,在深更半夜来到D的住所,一进门就用她那尖锐沙哑的声音叫着:
“黛安有没有来这里?”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里头冲,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着:
“没在这里?那到底跑哪去了?”
D应声而出,问道:
“怎么回事?”
老太婆无奈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
“黛安在回家的那天就逃了出去,到现在下落不明,真是大笨蛋!”D皱了皱眉头,两眼瞪着老太婆。她接着又说:
“果然应验了你的话。回家那天,黛安就受到兄嫂的阵阵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些狠毒的话都说出来了,使得她忍无可忍地,便夺门而出。然而她哥哥却什么话也没说,眼睁睁地看她离开。”
“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不过呢,你既已把它送到此了,任务也算完成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老太婆耸耸肩。“但是我也是有感情的,和她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多少还是会关心她。刚才到小酒店遇到他们兄弟俩,谈起这件事,格雷也气得不得了,现在也帮着我在找呢!如果黛安真的来了,请务必和我联络,我先回旅社去了。”
“黛安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怀了身孕,这怎么能怪她呢?更何况一个人在这恶魔丛生的世界,是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的。”老太婆临走前又丢给D一句话:
“再找找看吧!”
“黛安所怀的是半吸血鬼。”D一个人自言自语地站着说。
过了几秒,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好象有人在叫他。自森林中出现了一个影子,那正是黛安!
“我从老太婆那儿听到你的事了。”
“我……本来想忍下来,无论她说我什么,但……当她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吸血鬼时……我就……”
“是半吸血鬼!”
“注定的命运果然是无法轻易改变的!”黛安的两颊还残留着泪痕。她曾受贵族控制长达八年之久,等到总算可以回家时,却不见容于家人,真是可怜。
“你有什么打算呢?”D问。
“今晚就让我留在这里,好吗?”D第一次听到黛安如此坚决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