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离D约两公尺的地方,他们才放慢速度。D和黛安似乎并未察觉,头也不回地仍旧往前走。兄弟俩脱下了帽子,放在胸前,继续跟在D后面。于是送葬队伍一共就成了四人。
大约过了一小时,马车在一片公墓前停了下来。挖坟者及诵读咒文者均已在那边等候。等到棺材放入洞穴里,大家就围在洞边,诵读者开始念咒文。那只是一篇简短的咒文,但黛安却在口里不断地重复着。仪式终于完了,大家开始将土铲进洞穴。
“嘿!准备好了吧?”格雷迫不及待地说:“在那边有快空地,我们在那儿决斗吧!”
“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其实我一点也没有和你们教授的意思,不,即使现在,我也不想!”说完D就走了出去,他似乎还听到黛安在背后的声音。越过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墓碑后,到了一处四周都是草的圆形空地,此时形成了三人对峙的场面,D和他们俩的距离约有三公尺之隔。
“有一点我要谢谢你们。”D说。
“什么事?”格雷笑了起来。在目不转睛的瞬间,他跳了起来。右手放在竖琴上。D见状,一口气往宾果的方向奔了过去。宾果好象已事先预料到D这招,于是从嘴里吐出如水泡般的珍珠。只见D手上拿着黑血做成的血线当鞭子,企图打破这些珍珠,逃出重围。但那珍珠却恩能够巧妙地躲开鞭子的攻击。
“厉害喔!哥哥!”
格雷在旁边呐喊着。
宾果目前暂居上风,D一面闪避接连不断的珍珠,一面左手拿着血线准备朝宾果打过去。那绚烂的珍珠在阳光下更显得灿烂耀眼,但却被D的血线一一击破。眼看着珍珠越来越少,宾果脸上的表情也开始起变化,一种充满愤怒的表情。当他吐完所有梦幻珍珠时,那双永远像是在梦中的眼睛也醒了。
就在这时,格雷愕然地险些摔倒,注视着他哥哥背后刺穿的剑。
他这才悟出,刚才D趁机破坏了他的竖琴后,就接着把他哥哥给刺杀了。
如果只剩下自己可以给D致命的一击,他想去拨动琴弦,但那弦已拨不动了。
一瞬间——
呆立不动的格雷额头上,被一根突如其来的木针贯穿,全身发硬。D将剑从宾果身上抽起时,格雷已在宾果之前倒了下去。在阳光之下,躺着一具尸体。这场战争结束了,风又开始吹了起来,D静静地看着这一具尸体,突然感到头上热热的,好象什么东西掠过般,紧接着的是一声枪响,从墓地的方向传来。
正当D要转身时,看到格雷笑了一下,颤抖地伸出右手,手里握着竖琴对D说:“……这个东西……借你用吧……”说完,额头上喷出了如水柱般的血。
“……还有一件事。……我们幕后的主使者……就是……松墩……。这家伙是另一个杀人魔……”
“我知道了!”
“……这样……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格雷手上拿着的竖琴,随之掉落在地上。
当D转过身时,黛安已在他身后,她连上露出非常惶恐不安的表情。
“害怕吗?”D问她。
“D。”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这孩子就交给我来照顾吧!”女孩颤抖的声音中,包含着坚定的力量。
“即使没办法成为战士,但我会好好培育我的孩子,使他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差不多,马车也该出发了!”
D朝着太阳瞄了一眼说道。
“钱以及马车的车票都是你替我张罗的……这大恩大德我该如何回报呢?”
“我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黛安听到D这么说,眼中闪着感激的泪光。
“恩!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
黛安点点头说。
接着从手上的袋子里,取出一块白布,把它打开来。
这是一件为了将小小的生命包裹起来的小小胎衣。
“这是用那台缝纫机做出来的。”
黛安似乎又回想起从前的往事说着。
“我想我大概可以赖此维生了,这全都感谢婆婆之赐,她和我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却受到了她不少的照顾与帮助!”
D定定地看着女孩说:
“我在城里还有点事,得先离开了。”
“希望你身体健康!”
“你也是,要多保重喔!”
黛安站在艳阳下,目送D掉头离去时黑色的背影。她似乎感觉到有个温暖的小生命正踢着她的肚子呢!
如今,在她与D分手的前一刻,总算看到D的嘴角浮现出笑容。
从今以后,无论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光,在每个悲喜交集的日子里,每当她回想起此情此景,总会带着骄傲的语气,告诉唯一的孩子,自己亲历过的这段往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