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和自己交谈过的地上人。
因为艾克琉雅家代代都是贫穷的军人世家,她也从未听过自己的祖
先里有靠商业贸易而出人头地的例子——所以她从来就没有机会看
到遗传体质是属于地上人的家臣,再说翔士修技馆也不可能会接受
一名没有空识知觉器官的人类入学,所以她的同学里也不可能会有
地上人的存在。
艾克琉雅很讨厌猫,因为它会老。
明明从外表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老,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它
一起玩就成了一件苦差事。虽然一开始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而且
还以为它只不过是没有想玩的心情而已,但那只猫的游戏次数确实
是越来越少了。有一天,她终于认清了某件事实:虽然自己只是因
为一时的玩兴大发而逗弄那只老猫,但它在陪伴自己这件事上已经
尽了全力。
在艾克琉雅还没有进入修技馆就学时,那只已经不太能玩的猫
就已经在自己的床铺旁边断气了。虽然家里有很多猫,可是只有那
只猫是她惟一认定的宠物。当时她抚摸着那只老猫已经冰冷的毛
皮,同时也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养第二只猫。
亚维人的老化过程就跟猫完全不同。即使他们的人生即将走到
终点,也只不过是睡眼的时间越来越趋近于永恒而已。
对艾克琉雅而言,她曾经亲眼目睹曾曾曾祖父去世的过程。虽
然他在外表上还是那么的年轻,但这位长辈的日常生活已经为睡眠
所侵蚀。然而即使曾曾曾祖父平常是那么的贪睡,当他清醒时还是
能像年轻人一样的活蹦乱跳。
艾克琉雅家对家族中即将临终的人有一套传统的礼节,那就是
陪这位长者一起玩游戏。
曾曾曾祖父非常喜欢玩无重力球,虽然它的规则非常简单,但
游戏方式却相当复杂,可说是亚维人的传统竞赛之一。
陪这位长辈玩游戏的人都是一群在年纪上可以当他的子孙的小
孩子,而当时才只有十五岁的艾克琉雅也是其中之一,虽然这群小
孩子在经验上当然是不可能跟这位曾曾曾祖父相比,可是艾克琉雅
甚至连体力都输给这位长者。即使有几个男生曾经赢过曾曾曾祖
父,但艾克琉雅从头到居都没有在无重力球的比赛中获胜过。
后来,他还能起床活动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那时候的曾曾曾
祖父顶多只会醒几个小时,之后马上就进入长达数天的昏沉睡眠
中,就这么重复着久睡暂醒的循环。
那时候,家族里的很多成年人都集合在一起.并准备帮曾曾曾
祖父举办临终宴会,可是这位长者却越来越喜欢和小孩子们较量球
技起来了。
当曾曾曾祖父终于永眠不起时,包括艾克琉雅在内的球友们都
来到他的寝室,并将竞赛球供奉在这位长者的遗体前。
对大家庭主义的艾克琉雅家来说,家人的死亡是随时都会在自
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可是对少女诺如而言,这还是她第一次目睹最
亲爱的长者死亡的场景。当时艾克琉雅的心脏被悲伤束缚得差点喘
不过气来,而且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泪水沿着曾曾曾祖父脸
颊滑落的景象就宛如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历历在目。
在地上世界诞生的人到底是怎么变老的?是像猫一样,还是像
亚维人一样?
还有,难得她第一次对一名地上世界出身的年轻人产生兴趣,
如果有一天她终于体认到自己再也无法亲眼看到他年老的样子的
话,不晓得她会不会为了这名地上人而在心中翻涌出与曾曾曾祖父
死去时相类似的心情?
“艾克琉雅后卫翔士,”她突然听见了坐在舰长席上的索巴修的
声音。“敌军目前的状况如何?”
目前只有三个人还在“巴斯洛伊尔号”的舰桥上,他们分别是
索巴修、监督山姆森以及艾克琉雅自己。索巴修除了要防备敌军可
能的时空融合之外,他也套上了控制笼手以维持舰艇在通常空间里
的机动性,因此艾克琉雅在这个时期就必须要一手包揽操泡、通讯
以及与情报有关的工作。
艾克琉雅朝平面宇宙图瞥过一眼之后便说:“周围全都是敌
人。”
虽然她说“全都是敌人”,但敌军舰艇之间却到处充满了空隙,
可能是基于部队编组的理由才会留出这么多空间来的吧。
艾克琉雅让“巴斯洛伊尔号”的时空泡朝其中一处隙缝疾冲而
去。
在平面宇宙中,时空泡的速度是与质量的平方根成反比,因此
质量较轻的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