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里仿佛发生了地震,“轰隆隆”地响着,水涨起来,一阵大风,从“隧道”深处刮出来。铁郎恐怖地说:“是不是大水来了,冲起这一阵大风?”
“好象是吧,”晖尔诺克慌忙抱起母亲的尸体,叫道,“糟糕!快跑出去!”
“大水来啦!”铁郎慌忙趟着水往外跑。
下水道的洞口,飘浮着许多烂木板和破家俱,那是晖尔诺克被炸毁的家。有一口旅行皮箱,也在木板中打转,铁郎赶忙抓住说:“啊!这是梅蒂儿的箱子!”
半空中的巡逻车发现了他们,那金晃晃的飞行器马上俯冲下来,射出一串子弹,落在铁郎和晖尔诺克的身边,打得水花飞溅。他俩慌忙退避,可是下水道里的大水一涌而出,冲得他俩跌跌撞撞。晖尔诺克紧抱着他母亲的遗体,喊道:“快走!五十公尺前面,有另一条水路连接着地道!”
霎时水势汹涌,黑浪排空,把他俩冲得不住翻滚,好象水车一般。晖尔诺克母亲的遗体,被水卷走了;铁郎却死死地抱住梅蒂儿的皮箱,不肯丢手。
“呜——”空中一声长鸣,铁郎抬头一望,银河列车宛如长龙腾空,从那金光闪闪的巡逻车旁边飞过。他惊慌失措,尖声叫喊:“999开走啦!”
在另一条下水道的涵洞口,两旁各有一个石头台阶,铁郎蹲在台阶上,把箱子放在面前,把枪靠在背后。银河列车999号已经开去,梅蒂儿也走了,他被丢在这个星球上了。今后怎么办呢?他愁眉苦脸,心情焦灼,不言不语。
大水已经退落,下水道静静地淌着污水。晖尔诺克浑身污黑,蹲在另一边台阶上。
“列车走了,”铁郎哭丧着脸说,“999丢下我走了。”
“不要闷闷不乐,这个行星眼看要发生变化了……你不镀金也没有关系。我们在这里生活不好吗?”
“别胡说!都怪你偷了乘车证和箱子,我才落到这步田地!”铁郎怒叫着,跳过台阶去,揪住晖尔诺克打一顿。然后喝道:“你要是男子权,就请你打回来!”
晖尔诺克并不还手,却哭丧着脸说:“没有一个人来集合……”
这句话使铁郎记起晖尔诺克母亲临终时的嘱咐,一腔恼恨立刻烟消云散。
“为了推翻这个镀金世界,大伙必须一同起义。”晖尔诺克拿起鹅蛋形的机器来,听了听说,“这东西不发出指示波,只有杂音。”
“如果大伙都遇难了,怎么办?”铁郎问道。
忽然,空中传来播音:“解除非常战斗警备!重复一遍:解除非常战斗警备!叛乱分子已全部消灭,一个也不存在了,解除戒严!”
这是城市指挥中心发出的命令。晖尔诺克举头望天空,巡逻车也撤走了。他拿起鹅蛋形指示器摆弄一阵,举手指着石壁高处说:“城市的中心在那里,如果把中心给它破坏了就好了。”
“那会怎样?”铁郎连忙问他。
“那时候,人体和物体都将失去吸引金箔的力量,这颗行星上的镀金就会全部剥落。……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伙伴都死了。”晖尔诺克车转身去,伤心地哭泣。
“需要帮助吗?”铁郎很同情他。
“也许会死哩!”
“没关系,反正列车走了,我在这里也不能过活。”铁郎举眼望着天空,心想:“这时候不知列车开到哪里去了……”
晖尔诺克找来一个喷射器,握着一根皮管,就象喷漆那样,给铁郎喷金,金粉均匀地沾满全身,从头发一直到脚趾都变得金煌煌的了。
“唉!”铁郎叹气说,“变成金娃娃了。”
“不镀金,不能上街去呀,”晖尔诺克也给自己喷了金。
“真难受。”铁郎说。
“忍耐一下,等会儿用水一洗就脱落了。”
他俩带上枪,轻脚轻手地爬上大街。虽然是夜晚,却因为建筑物发出金光,城里亮如白天。铁郎低声说:“街上怎么没有人?”
“现在是半夜,”晖尔诺克说,“戒严解除了,大家都放心睡觉了。”
他俩走过一座大桥,穿过十字街口,来到镀金磁力塔前。这便是城市的中心。塔顶高耸入云,塔上寂静无声,连一个守卫的人都没有。
他俩毫不踌躇,立刻踏上电动扶梯,悄然无声地往上升,因为当局相信叛乱者已被全部歼灭,金塔上毫无警戒,所以他们很轻易地登上了磁力塔的内部,又改乘光学电梯,仿佛钻进一个玻璃灯罩,四面皆空,眨眼的工夫,就升到最高的顶层。
他俩俏悄地走进一间机器房,铁郎心中纳闷,说“这样容易就进来了。你们的伙伴,以前如果努点力,不也就进来了吗?”
晖尔诺克说“不能。如果今夜指挥中心不宣布己把敌人全部歼灭,这里防守的人就不会睡觉。”
“嗡——嗡——嗡——!”机器发出蜂群朝王似的声音。铁郎环顾室内。四壁装置的仪表、指示器、电钮之类,一律金光灿烂,照得他眼睛发花,看不清楚。唯独机器当中有一个圆形的荧光屏,象十五的月亮,显得明明白白。那荧光屏很大,足够铁郎出入,一片银白,什么图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