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走。打从少年时期他就是那么地渴望,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宝座,现在却只让他有那么多的不安和恐惧。
他的不安形成了一种惊愕而爆发开为是因为他看到了出现在他眼前的宿敌。席尔梅斯从宝座上跳了起来,注视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安德拉寇拉斯……”
国王用充满恶意的声音回答席尔梅斯不知所措的呻吟。
“好久不见了,席尔梅斯,我的弟弟啊!”
“我不想跟你这么客气地打招呼!”
席尔梅斯激动地反驳着。激动之余,他因再度的惊愕而哑然失声。安德拉寇拉斯刚刚称呼他什么?席尔梅斯是安德拉寇拉斯的侄子,而不是弟弟啊!
安德拉寇拉斯无视于席尔梅斯的惊愕,他迈出了有力的脚步。他看着席尔梅斯把手搭在长剑上,却无意去在意这件事。
“要交锋我随时可以奉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总可以谈谈吧?因为以前我们只在地牢里见过面。”
安德拉寇拉斯把他那巨大巨大的身躯靠在直径一加斯(约一公尺)的大理石圆柱上。甲胄的响声刺激着席尔梅斯。
席尔梅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虽然打从去年在亚特罗帕提尼会战中把安德拉寇拉斯抓住以来,席尔梅斯一直想让自己立于优势中的……
“渊源应该上溯到我的父亲,也就是大王哥达尔塞斯陛下的治世之时。”
当安德拉寇拉斯开始说话的时候,席尔梅斯并无意加以阻挠。是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这样决定的。他保持着把手搭上剑上的姿势,化成了一座活生生的雕像,动也不动地站在那边。
“哥达尔塞斯陛下被称为大王是实至名归的,但是他却有一个缺点。不是我刻意在这个时候批评,他实在是一个迷信过度的人。”
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哥达尔塞斯大王即位之后,凭着他的能力和聪明成了一个明君,而且也建立了不少业绩。他曾四度摒退敌人的入侵,整备了街道和用水管路,扩建王立学院,保护学艺,提拔优秀的人出任审判官和地方总督。将野心大的诸侯贬职,把无辜的人从牢里放出来,遇有灾害的时候便提供食物和药品给民众们。
人人称颂的明君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老态。他不听从值得信赖的武将和官吏们的谏言,反而采纳来路不明的预言家和咒术师的意见。因为这些人为他找回了他重要的失物,因为这些人预言原来不利的战事会有胜利的契机,而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不管怎么样,国政和兵事的实权渐渐地从认真做事的人手手中脱离了。一个提出忠告的将军因触怒了国王而被问罪处斩。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更有甚者,从此就离开了王宫。
“那些魔性者就会乘机进攻人们昏昧的心志当中。”
安德拉寇拉斯的声音中隐藏着憎恨的情绪。他自己对迷信深恶痛绝,在他即位之后便先后斩杀了不少来路不明的预言家。看见伟大的父王丧失心志,成了一个平庸的迷信者,年轻的安德拉寇拉斯不禁咬牙切齿。虽然后来自己也不听从戴拉姆领主那尔撒斯的忠告而把他赶出了王宫,但是,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为国家和父王担忧着。
安德拉寇拉斯的兄长欧斯洛耶斯比弟弟顺从父王,应该说是比较懂得去讨父王的欢心。只是,这个情形也在某个夜里产生了丕变。因为父王要求欧斯洛耶斯的王妃。据咒术师的说法,欧斯洛耶斯没有生孩子的能力,而为了保住帕尔斯的王统继承,必须有直系的孩子来继承王位。欧斯洛耶斯虽然深恨父王的昏昧,他却无法拒绝父王的要求。颤动着全身,眼睛暴满了血丝,欧斯洛耶斯把自己的妻子交给了父王。
席尔梅斯沉默地听着。他想激动地怒吼,想大叫“胡说”;他想狂吼“胡说八道”,把剑刺入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安德拉寇拉斯的嘴里。可是,这些事对席尔梅斯而言都是不可能做到的。安德拉寇拉斯继续对着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的席尔梅斯说道:
“我曾和兄长商量过,而且我们也达成了一个结论。与其束手看着那个被称为大王的人的名声归于尘土,不如隐忍着秘密守住他的名声……”
“……”
“你了解我的意思吗?席尔梅斯。”
安德拉寇拉斯掀起了他的嘴唇。强硬的牙齿闪着白光。席尔梅斯微微地张开嘴巴,然而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安德拉寇拉斯仿佛预料到会有这个情况出现,他没有等对方回答就继续说道:
“如果你还不懂,那我就坦白告诉你。是我和兄长暗地里杀了父王。”
这个时候,安德拉寇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们杀了父王。不过,我要把话说在前头,兄长欧斯洛耶斯比我更热衷于这件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的王妃被自己的父王抢走了。”
“父、父王……”
席尔梅斯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丝声音,安德拉寇拉斯却扬起了左边的嘴角看着他。
“你称为父王的是哪一个?是哥达尔塞斯大王?还是欧斯洛耶斯五世?将来,你打算认谁为父亲来确认自己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