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直感觉到的压迫感从手臂上消失,些许的体温也逐渐散去。
三愈的身体已经完全离开,但是容一的心脏却跳得比平常还要快。
「这家伙怎么这么没有警戒心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幼儿体型,所以觉得很安全吗?」容一用白白输送血液进入的脑袋呆想着。
钟声响起。容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脑袋意识到的全是刚才三愈紧抓着的手臂,以及留在手臂上的些许触感。三愈则跟在容一身后。
「如果老是不能吃到早餐的话,我就做一点给你吃好了。」
三愈露出和平常一样的天真笑容,不过以认真的眼神看着容一。看样子她似乎担心容一家是因为相当贫穷才没东西可吃。
「笨蛋。又不用这样。」
容一将视线从三愈的眼睛上微妙地移开,他说话的速度有点快。他感觉似乎只有单边手臂里的血液流动速度异常快速。他一想到这儿,心跳就加快,手臂也感到阵阵抽痛。
「早餐很重要。」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办法吃所以没吃,没关系啦。」
「那为什么你没吃?」
「有很多很多原因啦。」
「请乖乖吃早餐!」
「是是是。我知道了。」
容一尽可能以傲慢的口吻说道。对没有勇气老实说出「谢谢你担心我」的他而言,在这个场面采取这种态度是确保自己尊严的唯一选择。
弓滨三愈。娇小的同年级生。她和容一就读同一所高中,是同班同学,也是同一个社团的社员。
就算早上的短暂自习时间结束,已经开始上课了,容一还是呆呆地望着三愈。
她很受欢迎。肯定是因为她像小动物一样的样貌和举止的关系,但是更让她这么广受欢迎的是因为她的个性。
三愈的个性没有表里之分。容一不晓得为何三愈会这么天真浪漫。或许和身体的发育一样,她的心灵也在被世间的邪恶污染之前就停止成长了吧。
容一也想顺从自己的个性活着。不必让自己的个性有表里之分,不必过着四处打点妥当的完美生活。就连容一也对三愈的率直生活方式感到佩服不已。
容一看着三愈,心里想着:她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休息时间,三愈的四周有许多人。容一察觉到这个现象。突然,他和人群之中看着自己的三愈对上视线。
她的眼睛露出笑意。
这就像是什么暗号一样。
容一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此时容一整理在心中各式各样的思绪,扭曲的事件排列成一直线。不,这在他心中一直是让人温暖的想像。
三愈的个性。早上的对话。刚才的视线。
搞不好弓滨三愈喜欢自己也说不定。
搞不好弓滨三愈整个心里都已经充满了对自己的真爱了。
凑山容一在脑海里检视、审议、检讨好几次这个可能性。而且在当天的午餐时间就得出结果。试算后得出的可能性有五成。对纯情高中生容一少年而言,这数字足以让他兴奋到无法停止妄想。
「如果……」
教室里很吵杂。午餐时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容一也和平常一样,坐在讲台上和几名男孩子一起吃便当。
「如果我交了女友,你们会怎么办?」
容一一脸认真地询问他的朋友。另一方面,朋友听见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办啊……」
其中一名朋友沉默了好一阵子后,点了一下头。
「大笑。」
「搞什么啊!」
「因为不可能。」
「当然可能啊!很容易想像吧!」
「如果容一会交到女友,搞不好猫咪征服世界还比较让人有真实感一点。」
其他朋友边笑边说。
「猫咪?你……」
「你突然说这种话,是怎么搞的啊?嗯,是有恋爱的烦恼吗?」
有人拍拍容一的肩膀,周遭的所有人都笑了。
「呃,不是我有恋爱烦恼……」
「那是谁的烦恼啊?」
「或许是有人喜欢上我了。」
容一一脸认真地说。
此时,容一首次知道人类的视线能引起痛觉。
所有人看着容一的眼神,就像看着可怜的孩子一样。只是,实际上在那悲悯般的视线中,也包含许多从优越立场俯视的轻蔑。
「总觉得,你还真是可怜的家伙。」
「吵死了!」
「欸,不过,这基本上也是一种自由。只要不犯罪就好了。」
「我才不会!」
「电视记者会来吧……到时候我就作证说『我就觉得他一定会这么做』!」
「不必这么强力作证!不过,我又不会犯罪!」
周遭的男性朋友逐一嘲弄着容一。容一在这阵吵闹中将视线瞥向三愈的方向。
如果她听见这些话,想到话中对象是指自己,她或许会有什么反应吧。
但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