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已经从筷子上滑落。我慌慌张张地把炸虾从餐桌上夹起来,呼呼地吹了几下,然后用力咬下。这可是重要的晚餐配菜,绝对不能浪费。
餐桌前只有我跟夏树两个人而已,爸妈一起出去外面吃饭了。感情好得莫名其妙的这对夫妇,每个月都会手牵手出去外面吃饭。遇到这种日子,餐桌上就只剩我们姊妹俩了,不过,妈妈出去前会先把菜煮好,我们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怎么了?平常都神经兮兮觉得有人要杀你,今天怎么这样?在胡思乱想吗?」
白痴老妹一边笑着一边拌着纳豆。
「我也许可以用篮球成绩去申请高中喔。」
「喔。」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夏树敲着桌子说:
「你有在听吗?」
「有啊。」
「那、把我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你说在生日餐会上被人用醉拳K到,钦,那是什么样的生日会啊?」
「为了处罚你,炸虾给我吃。」
说着,妹妹迅速伸出筷子,从我的盘子里抢走最后一只炸虾。面对那种由体育社团锻链出来的敏捷速度,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如果是这种速度的话,说不定可以用篮球成绩申请到高中呢。
「干什么啦!」
「因为你都不听人家说话嘛!怎么了?你好像怪怪的。虽然平常也是很怪啦。」
是啊,我是有点怪怪的。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要是被这个八卦女生听到,一定会打破沙锅追问到底,而且会加油添醋掺酱油地到处宣传。
「没事,我吃饱了。」
我把自己的餐具拿去厨房,把餐具洗干净之后,迅速冲上二楼。
我关起房门,做了一次深呼吸。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失态了,跟第一天一样犯了大错。
那之后,一之濑学长背我到保健室休息。到练习结束为止,我都没办法起来。三愈学姊留下来等我一起回家,我在电车里一直向她道歉。啊啊,惨爆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所以炸虾才会掉下来,才会对夏树的话心不在焉。
我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关系和他们继续相处,毕竟我是怪胎啊。这样的台词一直在
我脑中出现。要怎么做才可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呢?要怎么做他们才会把我当成朋友呢?我完全没有头绪。
我躺到床上去,望着天花板,恶魔就在那里。
「跟那个男孩有亲密接触了,你很高兴吧?」
「不要说那种话---」
「现在脑子里都在想话剧社社员的事吗?」
「嗯---我可能还是没办法---」
「没错,这样就对了,好好地咀嚼绝望的滋味吧。」
是,嚼嚼嚼嚼---啊啊,啊啊,所谓的绝望,不管口叩尝过几次,都是这么有味道啊---
今天发生的事或许刚好验证了我没办法交朋友的体质,我果然还是办不到---
第二天早上。今天是星期六,不过我换上了制服。没错,今天要去参加话剧社的练习。可是,我心中充满了黑暗混浊的情绪。我跟平常上课时一样,在同一个时间出门。周末同样要练球的夏树也跟我一起走出玄关,她穿着运动服出门。我们并肩走着,到车站之前,我们都同路。
「连放假也要练习啊?」
「因为快要公演了,时间很赶。」
「话剧社的练习都在干什么?」
「练很多东西。」
「讲具体一点啦!」
真的有够罗唆,不过夏树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基本上,夏树总是能够无忧无虑地笑着,也不知道是在开心什么。我从没看过她难过或烦恼的样子。
「你在高兴什么?」
夏树有点害羞,双颊飞红。
「能这样跟姊说话一直是我的梦想。」
「啊?」
「就是一起聊学校啦、社团啦、恋爱之类的事。」
的确,以前我从来没跟夏树聊过这么幼稚的话题。除了教她功课之外,我们似乎没有聊过学生之间的话题。
「你的梦想真小。」
「都是姊害我不能实现梦想啦!」
我下意识地哼笑了一声,追逐小小梦想的夏树扁着嘴反驳我。可是,当我们视线交会时,两人都噗哧笑了出来。
她竟然一直在追求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吗?
「自从姊交了朋友之后就变了很多耶。」
夏树很高兴地笑着。可是,我的心情却一口气跌落谷底。飞翔的鸟儿坠落地面,美丽的花朵枯萎腐烂,气温一口气降到冰点。如果我的心理状态能够影响这个世界的话,大概会引起这些变化吧。
反正我就是没办法交到真正的朋友。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啦。」
「这样朋友会担心你喔。」
「才不会。」
「一定会啦!」
「我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