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三愈学姊睁大了双眼,雏浦也像是吃了一惊似地看着这边,一之濑学长则是露出温柔的微笑。要理解自己刚才这句话的意思,我所花费的时间就像要把它翻成英文一样。发现自己说出什么话之后,我满脸通红,全身像贴了怀炉一样不断发烫。
「你刚刚说什么?」
始作俑者的凑山学长似乎没听清楚,要我把刚才那句傻话再说一遍。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用发声练习练出来的大嗓门大声叫喊,大概连地球对面正在举行嘉年华会的巴西人都听得见吧。
「我要变成、大明星!」
鸟儿被我的声音吓到从树上飞起来,雏浦和三愈学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吃惊,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坐着的凑山学长微微震了一下。然后,经过十分之一秒的空白之后,大家放声大笑。我因为觉得很丢脸,就这样原地一屁股坐下。
三愈学姊一边大笑一边嬉闹,雏浦很有气质地露出微笑,始作俑者的凑山学长豪爽地笑着,而一之濑学长则是眯细了眼睛,温柔地微笑。
包围着我的笑声,跟以前我所害怕的嘲笑是不一样的。
很温柔、很暖和。
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宠我疼我。
这种气氛是在接纳我,不是要伤害我。
「那么~~开动吧!」
说着,三愈学姊伸手拿起食物,大家于是跟着开动。
明朗的阳光令人愉快。
沉稳的森林香气让人觉得舒服。
鲜艳的樱花看起来好美。
还有,能够跟接纳自己的伙伴们在一起,比任何事都令人高兴。
毫不做作地交谈,一起大笑、互相安慰、彼此激励。
这种日常生活对大部分的人来说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是我所缺少的那一部分。我放声大笑、跟大家说话,像是要补足以往缺少的那一块、像是要让乾枯的心灵获得滋润。这么做的话,多少可以获得一点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吧。
「要不要打羽毛球?」
这么提议的是凑山学长。他从自己的包包拿出两支球拍和羽毛球,大家立刻赞成这个提议。我也理所当然地站了起来,心里十分兴奋。
天空、樱花、伙伴们,包围着我的一切看起来都闪闪发光。
我没有运动神经。
这并不是说我体内真的少了几条运动神经,而是说我不擅长肢体运动。我常常在想,也许我的运动神经有某种缺陷吧。我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活动自己的身体。敏捷、肌肉耐力、持久力,我身上的肌肉完全没有这些东西。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社团,而且平常也没有做什么称得上是运动的运动。
真是大灾难。
「喝呀!」
我大喊一声,挥下球拍。之所以要喊这么大声,是因为我想起网球选手们在打球时好像都会大叫。既然专家们这么做,那么一定有某种意义吧。网球跟羽毛球是同样的运动,根据这个推测,我才在杀球时大叫。这么做的确威力十足,只不过我完全不会控制,所以羽毛球朝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在森林里打羽毛球,摆放着餐点的广场同时也是运动场,于是我们展开了比赛,可是才刚开始五分钟,羽毛球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对对对对对不起!」
我跪在地上道歉。立刻道歉是我从幼稚园开始养成的习惯,一直没有去改。大家难得能够一起玩,我却在一瞬间把气氛破坏殆尽,这的确是事实。如果是在古代,说不定我会切腹谢罪。
「没关系啦,只不过是羽毛球而已。」
说着,球具的主人凑山学长,用跟那副魁武身躯毫不相称的温柔动作把我扶起来。的确,丢了一个羽毛球并不是什么巨大损失,可是,不能一起打羽毛球却是个巨大的损失。我瞪着羽毛球飞过去的那个树丛。
「我去找回来!」
要是不快点找到羽毛球的话,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又要变冷了。我讨厌这样,不,应该说我害怕这种情况的发生。总觉得好像要被迫脱离自己第一次融入的团体。
我冲进树丛,拨开树枝和长长的杂草。这些草木比我想像得还要茂密。才走几步路,脚边的植物已经茂密到让我看不见自己的脚。比我腰部还高的枝叶从旁边伸出,巨大的树木像是要盖住天空似地环绕在周围。
脚边有东西滑过。
「呀!」
我下意识地大叫,缩起一只脚。广场那边立刻传来担心的声音:
「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
我大喊着。结果好像有入朝我这边过来,对方拨开草木,没一会儿就出现在我面前。一之濑学长。
「啊、那个,我真的没事啦。」
我向前伸出两手用力挥动。真的不想让他担心,因为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就好,我们一起找吧,不然大家会担心。」
「是、是。」
我乖乖点头,嘴里只能说出这个字,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台词。学长的温柔像春天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