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妹妹们的爭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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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十五年后的某一天所发生的事——
模糊的弦月漂浮在满天的星海中,从河岸吹过来的风让人略感涼意,杂乱的野草在有著平缓斜面的堤防上搖曳著。河岸对面林立著高级公寓,公寓中每…个窗戶透出的灯火都让人觉得很溫暖。
年幼的少女抱著膝盖坐在堤防上,痴痴地望著眼前的景色。
每一个灯火都代表一个家庭,裡面有餐桌,有平凡无奇的对话,有让人感到心安的一家团圆。可能会为了看什麼电视节目而爭吵,可能会为了一些雞毛蒜皮小事而大声开罵,可能发脾气,可能鬧别扭,可能有很多的爭执与摩擦,但最后一定都能互相体谅,毕竟是有著血缘关系的家人。
「真好……」
少女喃喃自语著。
她沒见过父亲的脸,沒听过母亲的声音。沒有任何血亲的少女,今天也被班上同学那些沒有恶意的言语所刺伤,少女当下只能笑著敷衍过去。晚上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中,感觉到无比地寂寞,於是来到了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堤防边。
据說少女小时候,就是被丟棄在这个地方。
这裡是她与母亲之间唯一相连结的场所。
少女心想,或许我是一个沒人要的孩子吧。虽然不知道背后有什麼理由,但这樣的舍棄行为实在太过残酷。不管生活再怎麼苦,也絕对好过现在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堤防上方人行步道的路灯都已熄灭,只剩下淡淡的月色映照著满心惆怅的少女。
「琉璃花……妳又跑到这裡来了。」
少女回头一看,眼前站著一个男人。满下巴杂乱胡须,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手指正抚摸著额头上的伤痕。
「……勇治先生……」
听到如此见外的称呼方式,男人不禁叹了一口气,在少女的身旁坐下。他揉了揉爱困的眼睛,取出香菸与打火机並点燃,香菸的味道随著风被送了过来。
男人从小将少女养大,可以說相当於少女的父亲,但是因为工作忙碌,回家时间总是很晚,像今天这个时间就回家是很罕见的事。少女虽然很感谢男人的养育之恩,而且也很喜欢这个溫柔又风趣的男人,但是能夠相处的时间卻越来越少,在少女心中开始觉得,毕竟我只是个外人。少女原本称呼男人为「爸爸」,但是自从发现这个男人与自己沒有血缘关系后,便改口称呼他「勇治先生」。去年男人迈入三十歲的年纪,少女曾考虑要不要改口叫他「叔叔」,但是这麼一来感觉似乎更像外人,那种寂寞感实在让人难耐。
「对不起,琉璃花。今天是教学参观日,我本来想更早一点回来的……」
「沒关系,勇治先生工作很忙碌吧?何況……我们又不是亲人。」
少女转过了头去。
「別这麼說嘛……」
「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谁教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妈妈……」
少女明明知道說这种话会让男人心裡难过,但就是无法克制自己。明明知道說出来只会让悲伤加重,少女依然忍不住对著男人发洩情绪。
「妳想要个妈妈吗……抱歉,我这个人不太有女人缘……」
「沒办法,勇治先生有色无胆,一定会单身一辈子的。」
「真对不起喔,不过有色无胆这句话妳是跟谁学的?」
「不知道。反正你又不是我爸爸,管我那麼多干嘛。」
「啊呜……我不夠资格吗?在我的心中,我就是妳爸爸呢!」
「不是!勇治先生才不是我爸爸!」
少女的眼淚如同溃堤而下。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裡,用小小的拳头不断敲打。心裡明明知道不管怎麼发脾气,不管怎麼鬧别扭,也不能改变任何事实。但是心中的悲伤、难过与不甘心,让少女无法自己。
「咕喔喔喔!妳不要鬧了嘛!」
男人将情绪激动的少女紧紧抱住,站了起来。
「妳已经十歲了,不可以哭哟!」
「关你什麼事!反正对你来說,工作比我重要得多!反正你根本不关心我!」
「沒那回事!我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妳!比任何人都要在乎妳!」
「你骗人!你根本都不陪在我身边!」
「好吧!不然这樣!妳来当我的弟子!」
「……咦?」
男人放下少女,在西装上拍了拍,然后挺直了胸膛。少女一边发出啜泣声,一边用疑惑的表情抬头看著男人。
「或许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吧!妳的天份很好,来当我的弟子吧!」
「……弟子?」
「妳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麼吧?」
「嗯……逮捕邪恶魔法师的警察?」
「我是魔法对策部队的队长,专门处理最近大量增加的魔法犯罪案件。人称年轻的猎犬,『时空的魔导主师』山根勇治,在地下世界可是挺有名气的哟!」
「因好色而有名吧?」
「才不是咧!……连这樣都被妳猜到!算了,总之从今天起,妳就是我的弟子!要叫我师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