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有段距离的地方浮出水面。
「为什么!」
已经翻覆的船身不断窜出阵阵黑烟,和白烟号这个名字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到眼前的景象,沃肯总算理解发生什么事。
「我明明拆掉引爆装置了……」
沃肯抓住漂浮的碎木头喃喃自语,他只能茫然地注视船身渐渐沉没。
「沃肯,你还活着吧!」
哈缪丝游了过来。
「……代理馆长,我明明就把引爆装置……」
「舞剑还在身上吧?快点弄些立足点出来,米蕾波也没事,还在那边游泳呢。」
代理馆长的声音并没有传进沃肯的耳里,对他来说,那道声音感觉十分遥远。
「引爆装置明明……」
哈缪丝啧了一声,抛下沃肯继续游泳。
「沃肯!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搞不好还会再发生爆炸!」
米蕾波可大声喊叫,但是沃肯一样没有听进耳中。
他四处寻找应该浮在海面上的人影,却没见到半个人。
「我刚刚也在找生还者!可是没有半个人浮上海面!虽然我看到几个人,还是没办法救他们上来!」
「为什么!」
「他们根本不想被救!不但不想伸手抓住我,而且完全不想游上水面!」
「可恶!」
沃肯潜入海中,在沉没船身的残骸中不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的身影。他抓着那个人的手,对方还有反应,似乎还活着。
沃肯抱着对方浮上水面,并且试着让那副瘦小的身躯攀在漂浮的碎木头上,但是,好不容易拯救的这名生还者却无力地甩开沃肯的手。
「为什么!」
沃肯抓住逐渐下沉的生还者的衣服,将他用力拉出水面。
「为什么!你不想活下去吗!」
肉块把衣服被抓住的地方扯开,然后再次沉进水中。
「你不想活下去吗!」
沃肯不停大喊。那个人并没有回答,耳边只传来船身沉入水中的声响。这些人一直都被当做家畜饲养,此种生活似乎也夺走他们继续存活的意志力。
沃肯和米蕾波可数度潜入海中尝试挽救这些人,却只是深深地感到心力交瘁。
到头来,被米蕾波可呼叫的船只救上船的人,只有根本不需要救援的沃肯等人。
沃肯不断叙述充满悔恨的过去,奥莉薇亚则是面无表情地倾听,她曾经被饲养在白烟号上,却对曾经遭到相同对待伙伴的死讯没有任何感触。
她只对墙壁上字迹的内容感兴趣。
「嗯,我稍微有点印象,因为写那行字的人就是我。」
「……原来如此。」
「是喔……凡德=鲁加还活着……」
奥莉薇亚边说边露出笑容,从表情可以看出她现在十分高兴,对奥莉薇亚来说,那些死去的肉块根本无关紧要。
奥莉薇亚就是这种人,为了达成目的不管他人死活。
沃肯早就知道奥莉薇亚的本性,但是,实际目睹她对此事的反应仍然让他感到不快。
或许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她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利用别人,沃肯却也只能选择帮助她。
「那么,请容我继续说下去。」
事件发生后,沃肯始终怀着一个疑问,他怀疑炸沉白烟号的人就是哈缪丝,然而既没有确实事证,也看不出动机,因此他并没有深入思考这件事情。
武装司书的工作相当繁忙,当时已经对神溺教团宣战,需要极力找出希葛尔=克鲁西泽这个人的下落,负责管理矿山的沃肯也加入搜索的阵容。
再加上平常处理的业务,让沃肯根本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
又过一阵子后,沃肯才察觉到事有蹊跷。
「沃肯,我想问个和工作无关的问题。」
结束工作报告后,哈缪丝趁着闲聊的空档若无其事地提出问题。回想起来,当时哈缪丝应该只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吧?这段不经意的闲话家常中,隐藏着不能外传的重要真相。
「是,请问是什么事呢?」
「这个嘛……该怎么问呢?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拿『书』给你?」
沃肯完全没印象。
「可以请您具体地描述这个人的特征吗?」
「就是奇怪的人嘛!具体点喔……」
哈缪丝稍做思考。片刻后,她摇厂摇头。
「算了,没事。」
「请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嗯,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啦。」
当时沃肯并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几天后,他才了解到话中的含意。
那是他离开邦特拉图书馆回到工作处自宅时发生的事。
他已经超过半个月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他难得地脱下制服换上便服,在整齐干净的床上就寝也是一星期前的事了。
无意问,他的视线停在衣柜里的便服口袋上。那套西装近几年来都没有穿过,胸前的口袋却有点鼓鼓的,口袋中隐约地露出一张小小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