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一句话,我只是稍微借花献佛。
但是,这世界可没有那么简单。
柚岛一下子满脸通红——
「白——」
右手拨掉我按在她唇上的手指,左手也没闲着——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痴啊你……」
啪!
「痛!」
又赏了一记让我晕头转向的强力耳光——毫不留情。
「快去找美智乃啦!大变态!」
就这样,我活像是被撵出去似地被打发走,而且身后的柚岛仍然怒气冲冲。
「痛啊……」
我抚着发疼的脸颊,脚步踉呛地走着。好个逊到不行的起步……我领悟到我离老爸泡妞的功力还差得远。
「不管后来怎样,一定要跟我联络喔!」
身后传来柚岛冰冷的声音。是是是。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件事而回过头去,柚岛双手交臂,依然瞪着我看。我知道没指望,不过说说看也不会少块肉——
「这星期六、日妳若有空,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听到我的话,柚岛愣了一下,旋即又说:
「好啊!只要你能帮上美智乃……」
所以,快走吧!她淡淡地说道。
了解。
抵达美智乃指定的地点前,我都在想美智乃的事。
有时候,在半夜应该已进入熟睡状态的我,却常被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惊醒,接着像要踢掉棉被似地跳下床,直奔盥洗室……
然后,就像是有什么在催吐似地狂吐不已。虽然量不大,但光是想吐的感觉就够难受的了。无庸置疑,这是我夺走轧奈性命而导致的心因性呕吐——我杀了自己的一名家人,光是那份天真的苦涩就够折磨我了。每吐一次,就想一次。
我一直很小心不让家人发现我在吐,咳嗽的声音也尽量压到最小……要是被发现,我也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不管是老爸、老妈、彩姊、小七姊、美智乃或刻人看到我半夜爬起来狂吐,肯定会担心到死——我不是自恋狂,但我就是知道。
我也很清楚,要是被那样贴心的家中某人温柔地安慰,我一定会紧紧抱住对方哇哇狂哭,不顾廉耻、抛弃自尊、抛开一切,回到十岁的我。
要是真变成那样,我就没有自信克制自己了——到时我会像个怕黑的小孩,缠着家中的某人哭到天明。搞不好天都亮了,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那个家中的某人,正是美智乃。
那一夜,我的恶心比平常还早平复。
我低头大口喘气,直盯着白色的洗脸台,以及位于中央的排水沟——吐完后我都会那么做——像是探索似地直盯着那黑暗又深不可测的排水沟深处。彷佛那么做,就能窥见到那个黑暗的洞穴中有某种我所渴求的东西……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徒然浪费时间。
「……哥……?」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我整个人弹跳似地回过头去。
「……美智乃!」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美智乃就站在我身侧,伸手可及之处。
她看到了吗?她发现了吗……?
「……哥也要上厕所?」
我当下转过身背对洗脸台,想掩饰刚才在做什么。当然我早早就清理完毕,那样的举动并没有意义,不但没掩饰成功,反倒引起了注意,睡眼惺忪的美智乃好奇地窥伺我的身后。
后续清理应该很完善,想要从一如往常的洗脸台看出端倪是不可能的。
然而美智乃交互望着洗脸台与我的脸,不甚清醒的睡眼整个放空,若有所思。
我的头脑好不容易恢复了冷静。美智乃只是睡迷糊了,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到了明天早上,恐怕也不记得前一晚见过我了吧?
「……晚安。」
丢下那句话后,当我快速从美智乃身侧通过的那一瞬间,眼角余光瞄到了美智乃的表情。
她在笑。美智乃温柔地笑了。
——咦?
再下一个瞬间,我发现我的身体已被美智乃的双手环抱住。从背后悄悄被抱住的我,清楚地看见了美智乃白皙的双手与睡衣的图案,清楚地感觉到美智乃的头靠在我的背上。
「……哥,晚安。」
我听见了美智乃的喃喃低语。我无法动——是被美智乃抱住而不能动,不仅不能动,也不想动。
糟糕。
我的身体发出了求救讯号,渴求将我温柔抱住的温暖手臂传送过来的鼓动。或许我该在洁时候甩开美智乃,也或许我不该向她求救……那是一定的,杀了轧奈的我没有资格获得救赎。可是尽管如此,我在这一刻确实获得了救赎。
「美智乃……!」
「真的够了……」
我咬紧牙关——但那也是无谓的抵抗。没错,确实是够了。如我所料,我薄弱得不能再薄弱的精神障壁一口气崩坏,泪水溃堤。至今那道薄弱的障壁挡下了多少眼泪,没人比我清楚。
「抱歉,我搞砸了,我好没用,连是非都搞不清楚,美智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