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营养的对话,我决定主动与柚岛进行定期连络……因为我考虑到柚岛有可能会发生无法打手机的惨况。
「我话说完了。别太逞强喔,刻人。掰!」
「大哥,等一下。」
我正要站起身时,刻人制止了我。
「怎么了?」
「就快到了。」
「什么东西?」
「忌日。」
「啊?」
「姊姊的忌日。」
我停止了呼吸。我的心,位于身体正中央那类似芯的东西,像是有冰冷的手抚过。
我回答时尽可能保持冷静,暗暗祈求声音不要颤抖:
「对、对喔!」
「你忘了?」
「没有。」
「这不能忘喔!」
刻人的声音听不出苛责我的意思,倒像是:真拿你没办法——那样的语气。然而,我还是觉得相当不舒服。
「……是啊、是啊!」
我自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对话,没发出任何声响,活像是要逃走般静静准备离开房间。
当我微微颤抖的手握上门把时——
「晚安。」
那是刻人的声音。回头一望,刻人脸上又是一贯的温和笑容。
「你要睡了?」
「嗯,想再睡一下。你先去洗澡吧!」
「好吧!晚安。」
我反手将门关上,然后就那样靠着门,让脚恢复力气。如果不那么做,我可能整个人会滑落在地板上,呼吸也很急促,身体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调整好呼吸,深深吸一口气后吐出,此时我才发现身体在大量喷汗。因此,我决定接收第二顺位洗澡的顺序。
在我以活像是幽灵般缓慢的动作准备要回到自己房间时,喀喳一声,旁边的房间响起了开门声。
「咦?哥?」
「啊,嗯嗯。」
出来的是美智乃。我在结巴什么啊?美智乃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没必要大惊小怪吧!
「哥,你怎么了?」
察觉到我的神色不对劲,美智乃歪着头问。
「没事。」
「你好像在冒汗?发烧了吗——」
「就跟妳说没事了!」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将美智乃伸过来的手拍掉了,一瞬之后,我立刻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啊,呃,抱歉。」
「…………」
美智乃看都不看被拍掉的手,只是以惊愕的眼神注视着我,注视得我无地自容,率先移开了视线。
「哥……」
「抱歉,我真的没事。」
「CATCH!」
突如其来地,美智乃抓住了我的手。
咦?
「来一下,COME、COME,」
然后美智乃就顺势想把我拉进房间。哇,哇哇哇哇。
「呃,美智乃,妳是在气刚刚的事吗?等一下,哥跟妳道歉,我还不想死啊——」
「别怕,进来就是了。」
结果,我就被美智乃拖进了她的房间。
「坐。」
我被美智乃催促着,惊惧不已地在座垫上坐下,像块大石固定不动,看着眼前散落一桌的杂物。
「…………」
进来美智乃的房间,我会相当紧张。虽说是妹妹,好歹也是女孩子的香闺——并不是因为如此可爱的理由——我还宁可是那样的理由。
有东西从桌上向着内心只有那么一个小小心愿的我脚边咕咚咚地滚落下来,在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我的背脊开始结冰。
美智乃以极其自然的轻巧动作捡起那颗「子弹」。
「抱歉,我正在保养枪枝,马上就好了。」
一说完,美智乃就在我的对面坐下来,将桌上四散的那些杂物——枪的零件以熟练的动作组装起来,我只能在一旁既惊惧又忐忑地看着。当然,旁边也有已经有组装好的枪……
「放心,不会走火的。」
走火还得了!我的命运怎么这么悲惨啊,非得在自家被射杀不可。
美智乃是我们兄弟姊妹中唯一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只好像这样以枪当武器。尽管本人一口咬定「这是回复型角色用来防身用的。」但绝对是谎言,这绝对是她个人的兴趣,再怎样都不需要这样多把枪吧!
此外,美智乃的房间也是我们兄弟姊妹的房间里唯一拥有更衣间的。根据美智乃本人的说法:「是我硬要求爸爸帮我增设的。」这间更衣间就是这么要来的。我还没进去参观过,但我相信里面收纳的都是适合美智乃穿的漂亮衣服,也宁可相信里头绝对没有面对一大群强尸也能轻松对应的重装备……还请别笑没有勇气进去确认的我是弱鸡。
究竟这些枪她是从哪里、又是怎么取得的?问美智乃,她也只是用:「我自有管道。」诸如此类瞹昧不清又写实得可怕的回答来敷衍。会是小七姊吗?不,如果是小七姊帮她调的货,应该会是怪怪的光束枪之类的……这么一想,彩姊的嫌疑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