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巨大碎片的人类,根据所承担的职责,人格也会被相应地扭曲。具有双重人格的不快逆流就是很好的例子。我——天地创造的单人房,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像所希望的那样将世界上的某些东西改变。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整个世界也变成那样,但是,却不想将世界变成全部合乎自己一个人的需要,而是想让‘自己’彻底崩溃。”
让自己彻底崩溃?还是听不懂这其中的含义,大概就是死亡之类的,令人恐惧的东西吧。布蕾柯瑟低头陷入沉默,与抬头向上望着的咔叽哩视线相交。
“我什么都没有。家族和故乡都已经失去。名字和人种也完全混乱。只是听着别人的愿望,作为能够将其实现的装置而活着。真是索然无味的人生啊,该死。”
这时他露出了可爱的虎牙,开始甜甜地笑了起来:
“可是呢,布蕾柯瑟。跟你呆在一起很快乐,虽然肉山咔叽哩这个名字非常奇怪啦,一旦听到了就会浮现出‘笨蛋’那样的联想,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能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所以——谢谢啦。”
“……”
更加华丽漂亮的话语,咔叽哩想说的那些台词,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他本来是想让气氛变得更加平静,更加安心的。
“我也是。”
布蕾柯瑟听到咔叽哩说,虽然和自己只是生活了一小段时间,但是觉得很快乐的时候,心中非常高兴。他自己的心里也立刻浮现出了那些情景,将他随便地从黑暗的森林中带出来,赋予了他名字,将他带到自己喜欢去玩的地方到处转,总讲给他听那些傻傻的故事。
“我也非常高兴哦……”
虽然脸色有点不好看,虽然只能无奈地说出这些傻里傻气的话语。
“但是请不要死啊。我讨厌现在就结束啊,讨厌啊。咔叽哩——我会想个更加好听更加帅气的名字的啦,我会让咔叽哩感到舒服和高兴的啦……再一起去吃那些好吃的东西啊,去看电影啊,看电视啊……去好多好多地方,咔叽哩,嗯,所以你不能死啊。咔叽哩你别死啊……”
随即布蕾柯瑟开始陷入莫名的混乱,除了日语还说起了其他的语言,但咔叽哩依然像听懂了一样,觉得非常有趣的样子,满脸都是笑容。
“布蕾柯瑟,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虽然他的视线,转向门边站着的,毫无存在感的掘子。浑身颤抖着的咔叽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非常认真起来。
“……”
一直用掘子或是阿掘的爱称,来称呼对方的咔叽哩,此刻吐出“眼球掘子”的名字,是非常认真地想对掘子说些什么。布蕾柯瑟拭去眼泪望着掘子,可她却只是一言不发地靠着墙壁。
咔叽哩的眼瞳,是比周围所染上的深红色略淡的温柔色彩,他注视着掘子。
“刚才还以为自己能活下来呢,虽然从刚才开始就忍着没说,觉得自己还是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语……”
黑色的眼瞳和赤色的眼瞳在空中交汇,咔叽哩低低地,就像是威胁一样地问询着:
“你,有足够的勇气去了解真实么?”
对着面无表情的掘子,就好像完全没有觉察到一样,咔叽哩就像说着家常闲谈一样不断重复着:
“这个世界的真实。毫无意义的构造。现在发生的这些现象。想要知道这些安排的真相么?如果知道了的话,也许可以拯救世界,但是知道了之后,你就会变得非常不幸。就算这样也想知道么?这样的真实,即使谁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对我而言,在用单人房的能力解析这些光芒之前,也对此一无所知。如果谁都不知道这些的话,世界反而会正常地运转下去。但是现在——是紧急情况了。”
咔叽哩闭上双眼,用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拜托了。除了祈祷之外,我无能为力。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之后,就去拯救现在即将彻底崩溃的世界。这件事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做到。眼球掘子,虽然很不甘心——但我除了托付你之外别无选择。拜托了。”
世界上最接近于上帝的存在,陷入了除了祈祷之外无能无力的最糟糕的情况。但是掘子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她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思考着什么,布蕾柯瑟毫无所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也许咔叽哩正在走过一座恐怖而危险的桥梁,这里她凭本能感觉到的。将拯救世界的重任拜托给眼球掘子,这种行为能成功的概率令人绝望,近乎于赌博。
“请别让这个世界,让我们,彻底消失。我们存在于这里的事实,我们曾实实在在地活在这个世界的事实,请别让它全部消失。”
“……你所说的东西,现在我一点都不能理解。”
突然间,掘子的双唇张开了,是非常平静的声音。
“以前,阿掘曾经对阿掘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提出了相同的问题。是否有知道真实的勇气什么的。那个嘉慧哦——马上回答了我。”
那是将一切不详彻底粉碎,充满了希望的,强有力的声音。
“比起不了解真实而感到恐怖,还是了解之后感到悲伤这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