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对你表示感谢,可也不会原谅你。竟敢杀死了我的爸爸和妈妈。竟敢,竟敢给我带来这么巨大的伤痛……”
咚地一声,看不见的手开始发动,将藉口的头部打飞,随后是腿脚,腹部,双肩,将之打穿,粉碎——血沫横飞,肢体断裂。
咚,咚,咚!喀嚓,喀嚓!
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藉口,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即使皮肉被削裂,身受重击,依然站在那里。梅发狂般地暴打一阵之后,开始滴着眼泪哭了起来。热泪令人难以置信地涌出,双眼迷糊了的梅开始低声说话。
血雾,骨骸的碎片,皮肉,以及不成形的内脏——
星空,被黑暗支配的世界。
仿佛是为了确认一般,梅开始像往常一样说道:“怎么样,手长鬼的双手——很长很长对么?”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仿佛是已经失去人形的藉口的皮肉在回答:“……啊啊,真是太厉害了。”
恐怕这是梅第一次被褒奖,在这之后——好像没事一样,藉口向梅伸出手,摸着头发抚慰起她。
“……呵呵呵。”
藉口手上流下的血液淌到梅的头上,她微笑着轻轻说道:“阿藉,究竟在寻求什么呢?”“……”“那个目的,比我的微笑还要漂亮么?”
没有回答。不管是肯定的也好,否定的也好。但不管怎么说——藉口无法的目的,就算是用梅纯真的笑容来交换也好,也是无法立即说出来的啊。梅露出了美丽的笑容,比较高兴,但仍然有些不开心。“……阿藉真坏。从来就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真对不起。”梅似乎感觉到他在轻轻地说。还在想是不是听错了……咦?在低下头的瞬间,藉口的手穿过她纤细的胸膛,贯穿了梅的心脏。梅的意识渐渐变得稀薄,开始迷迷糊糊起来。身体被放在公寓的前面,干燥的水泥板上。这种地方没有人经就这样倒下的话谁也不会察觉。藉口的手切断了她的肋骨和附近的肌肉,并贯穿心脏将之破坏,干净利落地在梅的身上打开一个洞。作为积蓄苹果力量的容器,如果心脏被破坏的话,很可能自己也会死去。
虽然感觉到痛楚,但疼痛过于强烈,逐渐变得麻痹起来,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并不是特别难受。
与之相较,倒是从自己的胸口流出来的略带温暖的血液,令她感到不快。
没有非常干净地死去呢,梅心里想着。
相泽梅总是被叫做笨笨,果然还是办不成任何事情么,没有干给世界施加任何影响的事情,就这样死了。
当然严格地说起来,应该是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被“舌刀”给杀死了。
现在的话总算走到尽头了。梅就连有知觉地动弹,也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生命正在随着血液的流逝渐渐消失,梅正在回想着自己短短的一生。多么普通啊,又没有非常浪漫的恋爱,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就不得不结束了呢,梅模糊地思索着。
虽然也有不甘,死去竟然会这么快,但也稍稍有点安心。
这样就结束了。
什么都不想就可以了。
疲劳,辛苦,疼痛,什么都化为乌有。
回想起成为手长鬼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地经历死亡和痛苦。本已死去的鬼,却被赐予不自然的生命,背负着深重的罪孽,残杀了无数人。
非常对不起。只有,非常对不起。
被“舌刀”所杀害的父母,如果知道梅所做的事情的话,大概会非常悲伤吧。
非常对不起。
对沾满鲜血的自己的死,肯定没有人会感到悲伤的。
自己活着就跟死了差不多,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非常对不起。
不管是为了什么,自己活着的这段日子里,只是徒然加重了自己的罪孽而已。
那样——真的是,非常悲哀呢,梅这么想着。“对……”口中流出血来,啊咳啊咳,梅一边咳嗽一边呻吟着:“——对……不……起。”全身充满了疲劳感,这样的倦怠一定是因为死亡慢慢束缚住整个肉体了吧。身体渐渐失去控制,梅突然因为感到恐怖而哆哆嗦嗦地发起抖来。
浑身感到非常的寒冷,在被藉口穿透的空空荡荡的胸口,讨厌的空气渗了进来。
梅开始抽泣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渐渐连思考也无法做到了。梅只是冲动地呼喊着亲爱的人的名字。“爸爸,妈妈。”残杀了无数人,自己已经沾满鲜血。背负深重的罪孽,谁也不会夸奖,度过了不知羞耻的一生。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一定不会再夸奖自己了吧。不管是谁,都不会对自己的死感到悲伤,或空虚。非常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如呻吟般,梅喃喃自语道。“……我,去不了天堂了。”突然,感觉到。身边好像有谁存在。“——”好像是谁在跟自己说话,虽然听不清楚。梅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已经合上的眼皮再度睁开。她看见身旁的人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肩膀,然后不知道为了什么大叫起来。
“……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