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我的心情,不是一边恼怒地大骂:“混帐东西”一边殴打我,就是一边说:“给我去学校”一边踢我。
铃音就这样完全崩溃了。
她知道,活下去也没什么好事。
那就结束掉吧,她这么想。
“如果没有遇到贤木老师,我想我真的已经死了。那是在海边,是在冬天的海边,在四下无人之际。我走在无人的防波堤上,思考着寻死的地点。我打算死,打算要自杀。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可怕,但我那时真的是崩溃了呢!”
或者应该说是疯了,铃音浅浅一笑。电视屏幕上,卡比掉到洞里死掉了。再玩一次吧!但人生可没有这种机会。
“……我跳了进去,跳水自杀。走到崖边,看准深海的地方跳了下去。我没有打算被救,也不认为有人会来救我。海水好冷,光那样就快死掉了。我记得非常清楚,但当时的感觉,只是觉得好冷而已。”
“死亡这回事并不暖和喔!”铃音说。
“那是当然的啦!”阿掘冷冷地说。
“可是有一部份的人,却觉得那是温暖又幸福的事。对那些觉得死去比活着还幸福的疯狂的人而言。”
“我懂。”
阿掘语气平静地说。铃音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之色。
“我也有好几次想死,现在也很想死。既没有重要东西,也不知道为何而活,对死这个概念有强烈的憧憬.”
复活的卡比正神采奕奕地走着。
阿掘无意识地微笑。
“所以我有点羡慕你。你有重要的东西,把那个重要的存在一一贤木愚龙当作支柱,然后幸福地活着。我觉得很羡慕、很怀念,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就遗忘了的美好感觉。这是很理所当然的,因为现在的我一一”
阿掘突然露出落寞的表情。
“一一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既然如此,阿掘为什么要活着呢?铃音试着思考。阿掘之所以活着,大概是因为“死不了”,而不是“想活着”吧?这想法实在太消极了。这个女孩为了保护得到苹果的人不受“虫”的威胁,也为了向杀了她家人的“虫”复仇,基于义务感、使命感、怨恨般的感受而活着,可是我觉得她非常坚强,也非常温柔。阿掘没有逃避死亡,而且为了不让自己不幸再度发生,她一直孤独地战斗着。
“小掘。”
“什么?”
“小掘,我一一”
铃音发自内心说:“一一我不能成为小掘心中最‘重要’的人吗?”
“嗯……”
阿掘瞄了铃音一眼。像被捡来的小描般,一副想撒娇又警戒着的模样。想依赖又害怕,还带点笨拙的表情。
“我不知道……”
阿掘的视线又回到电视上。
“我喜欢你,很久没有碰到喜欢的人了,可是我已经好一阵子和这种感情无缘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觉得你‘重要’。我已经分不清楚这是不是千年前那种正常的感觉了。”
早在很早很一一早就死了的女孩,凝视着虚无说:“等我有结论再告诉你吧,铃音。谢谢你的温柔话语。”
阿掘依然笨拙地,側着脸微笑。
有那么一会儿,铃音的脸上露出想哭的表情,不过她很快就拉回原来的话题。
“回到刚刚的话题喔,嗯……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你跳到海里。”
阿掘一边和BOSS作战,一边回答道。
铃音点了点头。
“对对,我为了寻死而投身海里。至于为什么选择海边,那是因为很近……而且,如果在铁路自杀会造成很多人的困扰。”
“你从那时就会为别人着想了呀!这一点还真是像现在的你……呵呵。”
阿掘难得地笑了。铃音的眼神望着远方。
“老师在那里救了我。”
“贤木为什么会在那里?”
“咦?”
铃音睁大了眼睛。
然后铃音歪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嗯,咦,这么说起来是为什么呢?冬天的海边有没有海水浴,老师为什么会在那里呢?虽然不知道,我想老师也是有什么事才会在海边吧,然后他看到我跳下去,便救了我。”
“搞不好贤木也是去自杀的。”
“怎么可能!”
铃音因为阿掘说的话笑了出来,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可能。
“总之啊,老师拼命救了我,还对快死掉的我做了人工呼吸——哎呀,小掘,你怎么要我讲这个呀!”
“啪”,铃音没道理地敲了阿掘的头。
阿掘惊讶地看着铃音。
铃音一副害羞的样子。
“……然后啊,老师训诫我不可以自杀,然后一一啊哈哈,你猜全身湿淋淋的老师说了什么吗?他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请嫁给我。’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因为一下子变成灰姑娘了嘛,像老师那么帅的人突然对我……”
铃音一下子变得满脸通红,阿掘则惊讶地瞪大了眼.她大概不知道铃音为什么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