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绝不会输!直到最后我都不会放弃!」
——啪啪啪,拍手声传来。
辽子正在拍手。
不,不光是辽子。
水彩环视四周,看见城里往来的人群全都停下脚步拍手。有人特地停下车拍手,也有人从建筑物的窗户、屋顶、大门口特地探出头来拍手。人数渐渐变多,掌声不绝于耳——在四面八方传来的拍手声当中,水彩突然感觉一阵尿意。感觉彷佛有人从她跨下拉扯她,双脚也开始不住颤抖,同时她心想:不要,住手,快停止拍手!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辽子自言自语般说着:
「我很怜惜你的这份心情,该怎么做才能传达给你呢?」
「……」
「不,我想只要你一日不肯成为『TheOne』,就永远传达不了吧。」
「啊……学、学姊……」啊啊——她心想。
啊啊,我真是对自己不敢相信。刚才还扬言绝不放弃的嘴巴都还留有唾液,我就已经怕得两脚发软了,甚至还想扑到眼前既是敌人又是怪物的怀里哭泣。我怎么这么——
——掌声忽然静下来。
接着,水彩听见开窗的声音。
明明有段距离,照理来说一般不可能听得见那么微小的声音,但由于多数声音同时响起而听见了。水彩亲眼看见和歌丘属一属二的饭店「观鹤台」,二十层楼高建筑的其中一面约有将近两百扇窗户同时打开,从所有窗户都能看见人的面孔。将近两百人在水彩面前同时张嘴,讲出完全相同的话。
我说水彩,看见这幅景象后,你还能说得出同样的话吗?
约两百张不同的面孔,用不同的嘴巴、不同的语气,一字不差地讲出的话语让水彩顿悟。啊啊,这不是在知会下才集合的,也不是意念通话所准备的。在那些脸上、在那些无数的相异瞳孔深处只有一个人而已。藉由无数的嘴巴把话一次说出口,那些失去焦距的瞳孔深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好了,那么~」辽子说道。
差不多该让我吸取今天的份了吧?
回过神后,发觉天色已是傍晚——
约两百张嘴巴说出的辽子的话语,让水彩当场跌坐在地。
对着拉起水彩的手并搀着她,温柔地让她站起的辽子,水彩像个任性的孩子般拚命摇头抗拒。
屁股压向地面并后退。
看着饭店的旋转大门转动,内心喃喃:啊啊,不要,我绝不想去那里,绝对不想进去那里!与其进去那种整排面孔讲着同样的话的地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旋转的玄关大门冒出两名女仆与担架。
水彩颤抖、僵硬、动弹不得的身体被轻轻抬上担架。她感觉到浮在半空中,最后一旁的风景终于开始流逝。在夕阳下的昏暗风景当中,她眼睁睁地注视饭店高耸又巨大的不祥之影变得愈来愈大,就连转开视线也不被容许。
一旁传来看不见身影的辽子的声音:
「你差不多该敞开心胸了吧?下定决心成为同伴了吗?啊啊,不必回答没关系,反正等我吸血的时候就知道了。」
吸血?
在那里面?
在那个不管聚集了多少人数,瞳孔深处终究只有一个人的黑暗里面?水彩挣扎着身体想滚下担架,但身体却一动也不动,彷佛连结大脑与身体的配线被切断,像是那个叫什么『ODE』的坏掉了似的。不肯转移的视线强迫水彩看着高大的饭店,她一面开始进行从昨晚起已不知对神恳求了多少次的愿望。啊啊,神啊,求求您,就只有这次,请您务必停止这种事。请您这次千万别默默地坐视不理,我愿意成为基督教徒。从今天起我每天早晚都会向神祈祷,不管是猪、牛、马还是狗我都再也不吃了。所以求求您,请别让我被带进那个人数再多、大家眼神却全都一样的地方。啊啊,神啊,若办不到的话,至少请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为了别让我像千铃母亲一样被这些人复活,请打雷将我焚烧殆尽。可是求求您,啊啊,算我求您,别将我丢进这种眼神净是相同的人群中——
不管她再怎样祈祷,晴朗的天空也没有立刻转阴,更没有开始打雷——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
(要是进到这里面,我就——)
(求求您,神啊,求求您——)
旋转门开始转动。
水彩失去了意识。
仅留在口中的悲鸣,终究没能传达给任何人。
10(爱蕾娜)
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在饭店的走廊上——
「玩得真开心呢!」舞原咲杳精力充沛的声音——
「嗯,是啊。」与山本美里带了点不悦的声音重叠。
「山本同学,你还在生气吗?因为我在博物馆不小心把你叫错成『妈妈!』……」
「才没有!反正我就是苍老!」
「咦~你才不老啦,老的是你散发出的气息~」
「这构不成安慰!」
「真是的~别生气了啦~你看,等一下要唱卡拉OK喔!只要是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