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亚绪喃喃说道。

「难怪你不管吃什么都不觉得好吃，因为你一直都在吃黑色的东西嘛……」

……是这样吗?

日奈轻轻握住恕宇的手。

然后问道：

「你会怕吗?」

「……咦?」

「不用担心。」她微笑着。「我……还有大家，都会陪在你身旁。」

……是吗。恕宇心想。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

……突然一股睡意涌上。

（睡意会缠上你好一阵子，直到大脑的变化结束。天津瓮星说道——）

恕宇一边将身心交托于安稳的睡意，一边看向日奈。尽管她试着说出「谢谢」二字，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说出口。然后她又轻轻试着再说一次。

看向日奈。

拯救世界——不，拯救恕宇的……对，当自己发觉时，其实自己非常高兴。为日奈的获胜而高兴、为日奈——成功拯救大家而高兴……本来觉得几时死去都无妨的这个世界，今后却能继续和大家一起生存，更为此匝局兴——

谢谢你，日奈……

恕宇觉得日奈似乎在微笑。

然后恕宇这时才明白……不，或许自己始终明白，只是不肯承认，一直钻牛角尖…… 告诉自己很讨厌对方。

其实……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已经……

喜欢上冬月日奈了。

就这样——恕宇开始了解什么是「颜色」。

10

最后——

仍然应该要去芜存菁（只是如果问到她如何定义芜与菁，还是会让她困扰）。

之后虽然也发生了许多问题（譬如天津瓮星的安置场所，以及其它问题等等），但事情总算圆满结束。在数天后的夜晚——

恕宇总算能和无玄好好对谈。

她在无玄的房间端坐开口：

「无玄。」

「……怎么了?这么正式。」无玄挖着鼻孔一边说：「你这么正经地跟我说话，让我很害怕呢。」

「无玄，你认真听我说。」恕宇说了下去：「我的见鬼之力……已经渐渐……减弱了。

……我想最迟在我上国中之后就会消失。」

……无玄也一本正经的面对恕宇。

然后回答：

「……你能看见颜色了吗?」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四天前。」

这样子啊……无玄喃喃说道。

恕宇再一次调整姿势正坐，开口表示：

「无玄……我……」

「嗯。」

「如果见鬼之力会就此消失，那我……」犹豫一会儿。

无玄主动征询：

「如果力量就此消失，那你要怎么打算?恕宇。」

下定决心。

恕宇说出答案。

「那我希望就让它消失!」

「我明白了。」无玄回答。

两人沉默。

片刻之后——

插图107

恕宇问道：

「……就这样?」

咦?无玄讶异的回答。

「『就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哪有什么问题……你有听到我刚刚说的吗?我说我的见鬼之力已经在消失了耶!而且我说我希望让它就此消失喔?」

「我有听到啊。」无玄又开始挖鼻孔。「我听得一清二楚啊。而且也告诉你『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恕宇大叫：

「我会变得不再是见鬼耶!」

无玄也吶喊：

「我知道啦!」然后顿悟般地击掌。「难道你希望我挽留你吗?你希望我对你说『不可以!』吗?」

「不是的!我是想说——」恕宇提高音量：「这样真的好吗?我将不再是见鬼了!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恕宇陷入沉默。

无玄微笑回答：

「这又不是你自己本身会消失，或是无法再继续当人类吧?那这就不算什么问题啊。你太夸张了。」

「但是，我会变成……」普通人。

毫无价值的普通人。

无玄笑道：

「我大概可以猜想出来你在想什么。不管你是不是见鬼，你就是你啊……恕宇。你是新鹰神社的当家巫女，也是我最宝贝的儿子。」

「……是女儿啦。」

「你很清楚嘛。那这样就够了，恕宇。」无玄露出微笑。「不是见鬼也无妨，只要身体健康就好了，呵呵。」

由于恕宇没有笑，所以无玄干咳了一声。

「对了。」他拍打膝盖。

「你等一下……嗯，就是这个。」无玄从抽屉取出的是——

「……眼镜?」恕宇歪过头。「我的视力很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