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悔才好。」

日奈头也不回地再度迈开步伐。而昴则回头望了真嶋一眼，目击到她那充满惊愕与畏惧的神情。

留下彷佛遭雷劈而动弹不得的少女，两人离开了图书馆。

9

室外已夕阳西斜，天空染上一层红晕，晚风冷冷地吹着，彷佛告知这个世界的结束，以及暗夜即将降临。

直到走出图书馆范围之前，日奈都不发一语。

理由很明显，她是在生气，气衣领被弄得歪七扭八。

而且，说不定也在气那个吻。

话虽如此，却也不是因此而发脾气才默不作声。日奈并非这种说好听点是可爱，说难听点是陈腐的女性。日奈之所以沉默，是由于忙着思考如何将自己今天生气的理由化为具体言语并将之系统化，连同解决之道一起翻译成昴也听得懂的言语使然。无法化作言语的现象，就等同于不存在——这是日奈一贯的主张，她不喜欢情绪性的描述。昴也了解这一点，所以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乖乖地、默默地跟在身后。

等着日奈开口。

「好了。」走进校门好一阵子，日奈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刚才的……」

「等等、等等!」昴举手发问：

「呃，寻找证据的流程结束了吗?」

「嗯……只有状况证据而已，不过光靠我们没办法继续深究。」

黯淡的表情显示出事实。

「不过，真的就如日奈所推理的呢。」

「我果然是名侦探吧。」

「要想些什么名台词吗?像是『赌上我爷爷的名誉!』或是『你没看到这个家纹吗?』之类的……不过，也要妳肯告诉那家伙凶手是谁。」

「我会告诉她。」

（将灵魂交给恶魔。）

「这样啊。」

日奈简洁地回答，昴也简洁地回应。心里感到有些苦闷，很想揍个什么东西出气，而其中的第一个选项就是自己。

昴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妳肯接受我的意见啊，那太好了，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就算日奈反对，即使要硬干我也打算这么做。会考虑到我的感受而肯改变自己的主张，就不枉我们交往一场。来，抱一个吧。」

昴张开双臂，原本以为会吃一记肘击，但日奈却飞扑而至，紧紧抱住昴。昴狼狈地僵直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随着时间流逝，日奈笑着退开。

即使身体远离，依然留有香气与余温。

昴没来由地想哭，但是没哭出来。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不过遗憾的是我并非接受你的意见，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交谈过后，我便明白了。犯人并不打算停止杀人。

既然如此，就剩下容许犯人继续杀人，或是将犯人的灵魂交出去这两个选择。当然应该选择后者，起码犯人是咎由自取。」

不过，无论如何都要有人死——日奈说完之后低下头来。

昴仰望天空说道：

「……我是真的、真的认为该将犯人交给恶魔……假使我妹妹真的是被外星人绑架，但却因为法律无法制裁外星人，没办法加以惩罚，那我真的会疯掉。或许『运动短裤先生』很过分，但就算如此，杀了他却没有受到制裁一点也说不过去。」

「我也这么认为……或许是我想法老旧，一提到灵魂，总觉得那是人类最重要的部分。想到要把灵魂交给恶魔，还是会觉得非常……」

「那就没办法了。」昴击了一下手掌说：

「努力看看吧。」

「……努力?」

「到最后说不定真的只剩下新的牺牲者性命以及犯人灵魂这两个选择，不过在这段过程中，还是可以有所作为吧?比方说服恶魔，请她不要夺取灵魂；或是说服犯人，阻止对方继续犯案之类的……而目前最实际的手段，就是从犯人手中偷出『针孔镜头』。只要能取回『针孔镜头』，恶魔就没有办法找出犯人，犯人也无法继续杀人。若不使用相机杀人，警方应该能加以制裁吧……总之，身为一个健全的人类，应该要朝这个方向努力才对。」

「健全……吗?」

日奈笑道。那副嘲弄似的笑脸，正是昴最爱看的。

「对啊，健全。不过先说好，要是再怎么努力都不管用，到时候就得干脆地二选一喔。」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昴觉得呢?」

「……也对，顺利的话别说是警方了，连恶魔都无法制裁犯人，老实说，这样真的很让人火大。

（然而，总比让日奈伤心好。）

……而且仔细想想，我们又没有欠『运动短裤先生』人情，没必要为了那种人成为恶魔的爪牙。」

「不仅如此，若真的这么做，说不定会遭到恶魔怨恨。甚至还有可能被犯人发现，而造成生命危险喔。」

「……」昴注视着日奈。

……日奈将目光移开。

「……妳啊，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如此聪明的妳不可能没想到那些。妳甚至不惜独自取回相机